夜话与秘密

晚饭吃完，桌上杯盘狼藉。黄景瑜第一个站起来收拾碗筷，动作麻利得跟做过无数次似的。他把盘子摞在一起，筷子拢在手里，三趟就把桌子清空了。沈栀想帮忙，被金晨按回椅子上：“你今天刚来，别忙了，让他们男的干。”黄景瑜听到这话没什么表情，端着盘子进厨房了。倒是范丞丞在后面喊了一句：“大喜姐你这话说的，我们男的欠你们的啊？”金晨头都没回：“对，你们欠的。”范丞丞还想说什么，被胡先煦拉着搬椅子去了。

金晨拉着沈栀上楼去房间。她们的房间在二楼靠窗的位置，推开窗就能看到雪山——虽然现在窗外只剩一片深蓝色的夜幕和几颗零星的星星。房间不大，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，床上铺着藏式花纹的床单，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。金晨把行李箱打开，东西铺了一地——化妆品、衣服、充电器、零食，混在一起像个小仓库。沈栀把自己的东西整齐放进柜子里，然后蹲下来帮金晨把散落的化妆品分类摆好。口红按色号排成一排，粉底液和隔离霜放一起，面膜按功能分堆。金晨看着她做这些，忽然说：“你这个人真的太乖了，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你。”

沈栀被她说得耳朵一红，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，没接话。金晨看她的反应觉得有趣，又凑近了一点：“我说真的，你长得好看，性格又好，还不作，你在娱乐圈肯定很多人追吧？”沈栀摇了摇头，声音很小：“没有，我平时不怎么出门。”金晨一脸不信，但看她那个认真又害羞的样子，没再追问，换了个轻松的语气：“对了，你之前说用的什么护肤品来着？大宝？你骗我的吧？”沈栀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金晨的眼睛：“真的，我从高中就开始用，我奶奶给我买的。”金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声：“你奶奶比你懂护肤。”

两个人收拾完行李，轮流洗了澡。金晨先睡的，她沾枕头就着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。沈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不是因为认床，是脑子里在回放今天发生的所有事。机场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，金晨挽她胳膊的温度，贾冰递过来的那盒酱牛肉，范丞丞被胡先煦拆台时的表情，白敬亭那句“别走太快容易喘”，黄景瑜握手时手掌的干燥和温热——所有细节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一看，是陈姐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怎么样？还顺利吗？”她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然后犹豫了一下，点开了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——“你不该来这个节目。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拇指悬在“删除”键上停了十几秒，最后还是没按下去。她把短信又看了一遍，想从字里行间找点什么线索，但那条短信干净得像封匿名信，没有奇怪标点，没有错别字，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个事实。她想了想，自己最近没得罪过谁，出道一年连采访都没做过几个，谁会专门发这种短信给她？

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，放回枕头旁边。窗外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沈栀闭上眼睛，耳边是金晨均匀的呼吸声。她以为自己会失眠，但身体比大脑诚实，很快就沉进了梦里。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睡着之后，有人轻轻推开了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，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房间方向，站了很久。夜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，带着凉意，那个人把外套裹紧了一些，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