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

第二天早上，沈栀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
西藏的日出比平原上早得多，也猛得多。金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，穿过藏式花纹的窗帘缝隙，在床单上画出一道一道明亮的光斑。沈栀眯着眼睛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坐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。她愣愣地坐了几秒，然后想起自己在哪儿，慢吞吞下了床，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，激灵了一下，彻底清醒了。

金晨还在睡，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。沈栀轻手轻脚拿了洗漱用品，推门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。她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，看见镜子里那张素面朝天的脸——皮肤白得几乎和身后的白墙融为一体，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珠，嘴唇没涂任何东西但颜色天然就够红。她对着镜子发了一小会儿呆，脑子里想的是今天要录什么，会不会有游戏环节，自己会不会拖后腿。刷完牙洗完脸，她把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，穿上昨天那件白色卫衣，下楼了。2

院子里，沈腾已经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石凳上了。他看见沈栀走过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低下头喝咖啡，什么也没说。但他在心里想的是——这姑娘素颜比昨天带妆还好看，皮肤好得不像话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珍珠，干干净净的，一点粉黛都没有。范丞丞和胡先煦在院子里做拉伸，看到沈栀出来，范丞丞立刻放弃了一个高难度的压腿动作，跑过来问：“栀栀你睡得好吗？”沈栀点头说挺好的。范丞丞又说：“你早饭想吃什么？冰哥在厨房呢。”沈栀说了声谢谢，朝厨房走过去了。

贾冰正在厨房里煎鸡蛋，看到沈栀进来，第一句话是：“丫头，昨晚睡习惯不？高反有没有？”沈栀摇了摇头。贾冰就从锅里铲了一个鸡蛋放到盘子里递给她：“先吃，不够再煎。”沈栀双手接过盘子，说了声谢谢，坐在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安静地吃起来。贾冰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，觉得这姑娘什么都好，就是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想多照顾她一点。

白敬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。他没进来，就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目光落在沈栀身上。沈栀抬头看到他了，弯了弯嘴角算是打招呼。白敬亭点了一下头，转身走了。全程没说话。但贾冰注意到了，白敬亭走之前看了一眼沈栀手里的盘子，又看了一眼灶台上剩下的鸡蛋。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“够不够吃，不够我再去买”，但白敬亭没说出口，贾冰也没问。

所有人陆续到齐，在院子里吃完了早饭。节目组的导演拿着一个大喇叭走过来，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，然后宣布了今天的任务安排。沈栀站在人群最后面，安静地听着，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里。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导演说话的过程中，有不止一个人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她身上——有的是快速的、一闪而过的一瞥，有的是长久的、克制的注视，有的带着好奇，有的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动。

任务分配完毕，大家开始分组准备。沈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，那条匿名短信还在收件箱里安安静静躺着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删。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低头看手机的那一刻，有一双眼睛从人群的另一端看了过来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，却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情绪——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
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白得耀眼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那条短信背后的秘密，还藏在某个人的心里，像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