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慢慢黑了,远处的南迦巴瓦峰从橘红变成深紫,最后融进夜色里。民宿老板在院子里拉了几串暖黄色的灯串,灯光把整个院子照得挺温馨。空气里有松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,说不清是什么,就是觉得好闻。贾冰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“开饭”,声音大得半个山谷都能听见。所有人像听到号令似的,从各个方向聚了过来。
菜一道一道往外端。石锅鸡的盖子一掀,那股香气瞬间把院子填满了,鸡汤里翻滚着松茸和虫草花,金黄色的油花浮在表面,看着就馋。松茸炒腊肉,松茸的鲜和腊肉的咸香搅在一起,光是闻着就咽口水。青稞饼烤得外酥里嫩,散发着谷物的焦香味。还有那盒被念叨了一路的酱牛肉,贾冰切得薄厚均匀,在盘子里码成一朵花。沈栀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的时候,范丞丞主动跑过去接,嘴上说“我来我来”,手伸过去的时候碰到了沈栀的手指。他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菜放桌上。胡先煦注意到范丞丞耳朵又红了,但没拆穿他,就低头笑了一下。
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。桌子是那种厚实的原木,摸上去能感觉到木纹,每把椅子都不一样高,坐上去吱呀吱呀的。头顶是暖黄色的灯串,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夜幕里若隐若现。沈腾坐主位,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杯子——里头是贾冰从东北带来的小烧——清了清嗓子:“来,欢迎咱们的新成员,沈栀。”所有人都跟着举杯。金晨举的是果汁,范丞丞举的是可乐,白敬亭举的是水,黄景瑜也举的水,杯子里的东西五花八门,但举杯的动作倒是齐刷刷的。
沈栀也举起杯子,微微欠了欠身,轻声说“谢谢大家”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特别清楚,温温柔柔的,像晚风似的拂过去。沈腾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,忽然说:“栀栀,你不用这么客气,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了。”贾冰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对,一个锅里吃饭,一个炕上睡觉。”金晨立刻锤了他一下:“冰哥你说什么呢!谁跟你一个炕上睡觉!”全桌人笑翻了。沈栀也在笑,笑得安静又好看,眼睛弯弯的,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让人觉得真。
吃饭的时候,沈栀被安排坐在金晨和贾冰中间。金晨不停给她夹菜,嘴里念叨“你太瘦了多吃点”。贾冰不停问她好不好吃,然后不等她回答就开始介绍每道菜的做法。沈栀的碗里始终是满的,还没来得及吃一口,新的菜又堆上来了,像座小山似的。范丞丞隔着半张桌子喊:“栀栀你尝尝那个酱牛肉,冰哥的招牌!不吃等于白来!”沈栀夹了一块,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,是瞳孔里真的多了一层光。然后她认真地点头说“好吃”,声音不大但很笃定。贾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转头对沈腾说:“这孩子识货。”
沈腾看着这一幕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冰哥,我认识你这么多年,你都没这么期待过我的评价。”贾冰头都没抬,一边往沈栀碗里又加了一勺松茸炒腊肉,一边说:“你那张嘴,除了挑刺还会干什么。”全桌人又笑成一片。范丞丞笑得差点把可乐喷出来,胡先煦拍着桌子,连白敬亭都弯了一下嘴角。金晨笑完之后凑到沈栀耳边小声说:“他们每次都这样,习惯就好。”沈栀点了点头,低头吃了一口碗里的菜,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——那种感觉叫“被接纳”。她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它,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