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光

贾冰的厨房，在《现在就出发》里向来是最热闹的地儿。这次也没例外。沈栀跟着他走进去的时候，才发现这东北大叔简直把半个厨房都搬来了——案板是他自己的，刀具一套一套的，连墙角的调料罐都贴了标签。贾冰一边系围裙一边跟她唠：“录这节目我就带了两样东西，酱牛肉，还有这套家伙什儿。”说完自己先笑了，那笑声大得厨房都快装不下。1

沈栀没怎么接话，就安静地把袖子撸上去，露出两截白到发光的小臂，然后走到水池边开始洗菜。动作不快，但挺利落的。水流不大不小，每一片叶子她都翻开来冲，根部的泥用手抠干净，洗完甩两下水，整整齐齐码在沥水篮里。贾冰偷瞄了一眼，发现她连颜色都分好了——绿叶菜一堆，根茎类一堆，青稞饼单独搁竹筐里。他心里给这丫头加了分。做这么多年饭，他最怕那种“帮忙”越帮越乱的，但沈栀不一样，好像天生就知道东西该放哪儿。

“丫头，以前做过饭？”贾冰一边切姜一边问。沈栀把洗好的最后一把青菜放进篮子，轻声说：“小时候跟我奶奶学过一点。”贾冰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但他注意到她说“奶奶”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一些，像怕惊着谁似的。他没点破，换了话题问她吃不吃辣。沈栀说不怎么能吃。贾冰就笑了，说不放辣也能好吃。

厨房外头，院子里范丞丞和胡先煦追着跑，夹杂着沈腾那句“别摔了”的喊声。沈栀听到动静，抬头往窗户那儿看了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又低下头剥蒜。她剥得很仔细，每一瓣都剥得干干净净，指甲缝里嵌了点蒜皮也不在乎。贾冰看着她那双手——白得透明，手指细长，骨节分明——就那么不娇气地在那儿剥蒜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。这姑娘，跟娱乐圈里那些娇滴滴的不太一样。

“冰哥，蒜好了。”沈栀把一小碗蒜瓣推过来。贾冰接过去一看，发现她把每瓣蒜的根部都切掉了，那是他自己才有的习惯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沈栀正低头擦手上的蒜味，表情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做似的。贾冰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了句“行，你去歇着吧，剩下的我来”。沈栀摇头说“我帮你切菜吧，我切得还行”。贾冰犹豫了一下，把刀递给她，心想着不行他再重新切。

沈栀接过刀，在案板上试了试手感，然后开始切土豆丝。贾冰站旁边看了几秒，眼睛慢慢瞪大了——那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，刀起刀落节奏稳得像上了发条，每一根都跟拿尺子量过似的。贾冰憋了半天，冒出一句：“你这丫头，刀工比范丞丞强一百倍。”沈栀被他夸得耳朵尖泛红，小声说了句“冰哥你别逗我了”，手上却没停。

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沈栀切菜，贾冰炒菜，配合得跟老搭档似的，中间几乎不用说话。贾冰需要什么，沈栀总能提前递过来。他把石锅鸡炖上之后，靠在灶台边看沈栀切最后一把葱花，忽然觉得——这季节目，有她在，至少厨房里不会冷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