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在古林里待了三天。
滕厉的夺基大法让他从凝气期暴涨到筑基期,但代价是浑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,每走一步都疼得冒冷汗。他不敢停,滕化元随时可能追上来。那个筑基后期的老怪物,只要他进入百米之内,就能直接瞬移到他身边。
他在古林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,钻进去,用石头堵住洞口,瘫坐在地上。铁剑断了半截,灵力也快耗尽了,他现在连一只稍微凶一点的野兽都打不过。
“司徒前辈,滕化元什么时候会追上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司徒南的声音冷冰冰的,“但你最好在他追上来之前,找到一个他不敢动你的地方。”
王林苦笑。他一个筑基小修士,赵国境内有哪个地方是元婴后期不敢动的?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王林握紧断剑,屏住呼吸。声音越来越近,不是人的脚步声,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洞口堵着的石头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推了一下,滚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里伸了进来。
王林一剑砍下去,断剑砍在那只手上,像砍在铁板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那只手的主人从缝里挤了进来——是一个“人”,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。它的皮肤灰白,眼睛空洞,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液体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尸臭。
尸魁。
王林在恒岳派的藏经阁里看过关于尸魁的记载。这是尸阴宗用死人炼制的傀儡,力大无穷,刀枪不入,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。
这只尸魁是谁的?为什么会在这里?
尸魁朝王林扑过来。王林侧身躲开,断剑砍在它的后颈上,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。尸魁反手一巴掌,把他扇飞出去,撞在洞壁上,嘴里涌出一口血。
“司徒前辈!”王林在心里喊。
“别叫。”司徒南的声音响起来,“你看它脖子上。”
王林定睛一看,尸魁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,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呆”。
“阿呆?”王林念出了那个字。
尸魁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王林又念了一遍:“阿呆。”
尸魁停了下来,空洞的眼睛看着王林,歪了歪头,像一个在努力回想什么的孩子。它的嘴角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它转身,朝洞口走去,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王林一眼,又往前走,又回头。
它在带路。
王林犹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尸魁带着王林在古林里走了大半天,最后在一座巨大的石像前停了下来。石像高约十丈,雕的是一个盘腿打坐的人,面目已经模糊不清,身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。石像的胸口位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像一张张开的大嘴。
尸魁钻了进去。王林跟着钻了进去。
石像内部是中空的,有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很长,王林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到底。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,石室中央盘腿坐着一具枯骨,枯骨的手里握着一枚玉简。
枯骨面前的石台上,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不,不是人。是一个灵魂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面容清瘦,闭着眼睛,穿着一身古朴的道袍,道袍上绣着尸阴宗的标志——一个骷髅头,眼眶里有两团鬼火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和洛星辰刚醒来时的状态差不多,但比洛星辰那时候要凝实得多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王林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王林能感觉到,这双眼睛看穿了他的一切——他的修为、他的伤势。
“筑基期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,“夺基大法的痕迹,经脉受损严重。你杀了谁?”
王林退了一步,手握断剑。
“别紧张。”那人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,“老夫吴语,尸阴宗始祖之一。困在这具石像里几千年了,好不容易来了个人,不会害你的。”
尸阴宗始祖。
王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尸阴宗是赵国最大的魔道宗门之一,比玄道宗还要大。一个尸阴宗的始祖,哪怕只是一缕残魂,也不是他能招惹的。
“你带阿呆来,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?”无语看着他。
王林愣了一下:“阿呆?”
“那只尸魁。”吴语说,“它叫阿呆,他不是我炼制,是我偶然遇到,它还记得我,所以带你来了。”
王林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跪了下来。
“前辈,晚辈被滕家城的滕化元追杀,求前辈指点一条生路。”
无语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滕化元?元婴后期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,“老夫要是还有当年的修为,倒不惧他,但现在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,“老夫只是一缕残魂,连这个石像都出不去。”
王林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过,”无语话锋一转,“老夫可以给你一条路。你去尸阴宗,以尸阴宗弟子的身份参加绝明谷域外战场的名额选拔。绝明谷是上古战场,里面有禁制,筑基以上的修士进不去。你只要进了绝明谷,滕化元就拿你没办法。”
尸阴宗。绝明谷。
王林咬了咬牙:“前辈,我一个外人,怎么进尸阴宗?”
“老夫给你一封信。”无语从石台上拿起那枚玉简,递给王林,“你拿着这封信,去尸阴宗找夜自在。他是老夫的师兄,看了信,会帮你安排。”
王林接过玉简,攥在手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无语看着他,目光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帮老夫传完信之后,回来一趟。老夫有一样东西要给你,算是答谢。”
王林点了点头,站起来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无语叫住了他,指了指阿呆,“你把它带上。路上遇到危险,它能帮你挡一挡。”
阿呆站在石室门口,歪着头看着王林,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。
王林看了它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走上了石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