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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的实习生

扮猪吃老虎,全公司跪求我出手

沈泠到公司的时候,发现自己工位上多了一杯豆浆。

还热着。

她抬头看向隔壁,顾深已经坐在那里了,正对着电脑发呆,表情呆滞,像一只刚睡醒的树懒。

豆浆杯上贴着一张便签条:“早上好,新同事。——顾深”

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小学生练字。

沈泠拿起豆浆,喝了一口。

甜度刚好,温度刚好。

她皱了皱眉。

她昨天才入职,没有人知道她喝豆浆的习惯——不加糖,但加一点蜂蜜,温的,不能烫。

这个顾深,怎么知道的?

沈泠把便签条揉成团,扔进垃圾桶。

她坐下,打开电脑,侧头看了一眼顾深。

他正低头看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看起来很普通。

但沈泠注意到,他的手机壳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,和市面上卖的所有手机壳都不一样。

定制的。

而且,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频率很规律,三短一长,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。

沈泠收回目光,打开内网邮箱。

昨天她给顾深发了四个字:“你是谁?”

他回了:“一个想和你做朋友的人。”

她没有再回复。

但现在,她决定再试一次。

她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,发送到顾深的内网邮箱:“你喝什么?我请你。”

三秒后,回复来了:“不用,我不喝甜的。”

沈泠挑眉。

不喝甜的,却给她买了豆浆?

而且,她注意到他回复的速度——三秒。

普通人看邮件至少要十秒,他三秒就回了,说明他一直在盯着屏幕,或者说,一直在等她发消息。

沈泠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
有意思。

九点半,周经理走过来,拍了拍手:“大家注意,今天下午总部来的陆总要在我们部门开一个小会,沈泠,你负责准备茶水。顾深,你负责整理会议室。”

沈泠站起来:“好的,周经理。”

顾深也站起来,推了推眼镜:“周经理,会议室要整理成什么样?”

周经理想了想:“就……整齐一点就行。”

“好的。”顾深点头,表情认真得像在接一个国家级任务。

沈泠看了他一眼,心里想:装,接着装。

十点,沈泠去茶水间准备下午的茶水。

她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
“那个新来的小助理,大专毕业,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。”

“听说面试的时候给苏总监递了一份什么报告,苏总监就被忽悠了。”

“切,估计就是抄的。现在的大学生,有几个真材实料的?”

沈泠听出来了,是行政部的两个老员工,一个姓王,一个姓刘。

她没有进去,而是靠在墙上,拿出手机,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
“还有那个实习生,叫什么来着?顾深?整天一副呆样,也不知道能干什么。”

“听说是总部那边安排过来的,关系户吧。”

“关系户?那更废了。”

沈泠收起手机,推门进去。

两个老员工看到她,脸色一变。

沈泠低着头,声音很小:“王姐,刘姐,我来准备茶水。”

姓王的那个女人干笑了一声:“哦,你来啊,那我们走了。”

两人匆匆离开。

沈泠看着她们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
她打开手机,把刚才的录音存好,备注“行政部王、刘”。

不是现在要用,但以后说不定有用。

在铭泰这样的公司里,信息就是武器。

沈泠熟练地操作咖啡机,泡了六杯美式,两杯拿铁,一杯红茶。

水温、奶量、糖分,她都精确控制。

不是因为认真,而是因为无聊。

这些对她来说,比拆一颗炸弹简单多了。

十一点,沈泠端着茶水去大会议室。

推开门,她愣住了。

会议室变了一个样。

桌椅摆得整整齐齐,每把椅子之间的距离都一样。桌上放着文件夹、笔、矿泉水,连矿泉水的商标都朝同一个方向。

投影仪已经调试好,屏幕上显示着“欢迎陆总莅临指导”的字样。

窗帘拉得恰到好处,光线柔和,不刺眼也不昏暗。

沈泠看着这一切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这不是一个实习生能做到的。

她转头看向门口的顾深。

他正蹲在地上,用一根线测量椅子之间的距离,表情专注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左三厘米,右三厘米,对,齐了……”

沈泠走过去:“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
顾深抬头,推了推眼镜:“周经理说要整齐一点,我在对齐。”

“对齐到毫米?”

顾深想了想:“毫米可能不够,应该到丝米。”

沈泠沉默了。

她蹲下来,看着顾深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顾深眨了眨眼:“顾深,实习生。”

“实习生会带游标卡尺来上班?”

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激光测距仪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平时喜欢做手工,习惯带这些。”

沈泠盯着他看了三秒,站起来,把茶水放在桌上。

她没有再问。

因为她知道,问不出来。

而且,她也不打算现在就知道。

有些谜底,揭开太早就没意思了。

中午,沈泠和唐糖在食堂吃饭。

唐糖端着一碗炸酱面,一边吃一边说:“你听说了吗?陆总下午的会,是要选一个临时助理。”

沈泠筷子一顿:“什么助理?”

“就是他在海城调研期间的临时助理,跟在他身边跑腿的。”唐糖压低声音,“行政部的人都疯了,谁不想借这个机会攀上太子爷?”

沈泠夹了一块红烧肉,慢慢嚼着。

“你不会也想去吧?”唐糖问。

“不想。”沈泠说。

“那就好,”唐糖松了口气,“那种位置,争的人太多了,你一个新来的,别掺和。”

沈泠点头,心里却在想:她不想去,但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找她。

因为她是新人,好欺负,好拿捏。

如果有人想在这个位置上安插一个傀儡,她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
果然,下午两点,会议开始前,李副经理把沈泠叫到办公室。

“沈泠,”李副经理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“下午的会议,你负责给陆总倒水。记住,陆总喝白开水,不要茶不要咖啡,水温45度。”

沈泠点头:“好的,李经理。”

“还有,”李副经理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她,“穿得体一点,别给行政部丢人。”

沈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——米白色雪纺衫,深蓝色一步裙,干净整洁,没有任何不妥。

但她还是点头:“好的,我注意。”

李副经理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去吧。”

沈泠走出办公室,脸上的怯懦褪去,换上了一种淡淡的嘲讽。

水温45度。

陆子衡喝白开水,水温45度。

这种细节,李副经理怎么会知道?

要么,她和陆子衡很熟。

要么,她做了很多功课。

无论哪种,都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。

下午三点,大会议室。

陆子衡准时出现,身后跟着两个助理,一个秘书。

他走进会议室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沈泠身上。

沈泠站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水壶,低着头,看起来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助理。

陆子衡坐下,打开文件夹:“开始吧。”

会议的内容是海城分部的季度汇报,各部门负责人轮流发言,陆子衡偶尔提问,问题都很犀利。

沈泠站在角落,听着这些汇报,心里飞速分析。

市场部的数据有问题——增长曲线太完美,不像是真实的。

财务部的报表也有猫腻——有几笔大额支出没有备注去向。

技术部的项目进度滞后——但PPT上写的是“按计划推进”。

这些,陆子衡不可能看不出来。

但他说了一句:“总体还行。”

沈泠皱了皱眉。

陆子衡要么是不懂业务,要么是故意不说。

她更倾向于后者。

因为一个不懂业务的人,不可能在总部做到这个位置。

会议进行到一半,沈泠上前给陆子衡倒水。

水温45度,不多不少。

陆子衡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,眉头微微一动。

他看了沈泠一眼:“水温刚好。”

沈泠低头:“是李经理交代的。”

陆子衡没有说什么,继续看报告。

但沈泠注意到,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
会议结束,所有人陆续离开。

沈泠留下来收拾杯子。

陆子衡也留了下来,站在窗边打电话。

沈泠尽量不发出声音,快速收拾。

她拿起陆子衡的杯子时,发现杯底有一层薄薄的沉淀物。

不是水垢,是某种粉末。

她的瞳孔微缩,但手上动作没有停。

她把杯子放进托盘,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,陆子衡挂了电话,叫住她:“沈泠。”

沈泠回头:“陆总有什么吩咐?”

陆子衡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的简历我看过,大专,三年工作经验,做过销售、前台、客服。但苏曼妮说你写了一份很专业的市场分析报告。”

沈泠低头:“苏总监过奖了。”

“我不是在夸你,”陆子衡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是在问你,那份报告是你自己写的吗?”

沈泠抬起头,看着他。

陆子衡的眼睛很深,像是要把人看穿。

沈泠笑了,笑容怯怯的:“陆总,我一个打工人,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。”

陆子衡盯着她看了三秒,然后笑了:“也是。”

他转身离开。

沈泠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。
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,想起杯底的粉末。

那是什么?

她需要查一下。

下班后,沈泠没有直接回家。

她去了公司附近的咖啡馆,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
她先查了陆子衡的公开资料——铭泰集团董事长独子,哈佛MBA,三年前回国进入总部,历任市场部副总监、战略发展部总监,半年前升任副总裁。

履历完美,没有任何破绽。

但沈泠不相信完美。

她进入深网,用“幽灵”的权限搜索陆子衡的名字。

三分钟后,她找到了一条被加密的信息。

信息显示,陆子衡三年前回国后,曾经和龙盾的人有过接触。

具体内容被更高层级的加密保护,她暂时打不开。

沈泠靠在椅背上,盯着屏幕。

陆子衡和龙盾有关?

那顾深呢?顾深也是龙盾的人。

两个人都在铭泰,是巧合,还是计划?

她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。

手机震动,是一条短信。

“下班了吗?——顾深”

沈泠看着这个名字,犹豫了一下,回复:“嗯。”
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
沈泠一愣,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
咖啡馆楼下,顾深站在路灯下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正抬头往上看。

他看到沈泠,挥了挥手,憨憨地笑了。

沈泠下楼,走到他面前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顾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:“路过,顺便给你带了晚饭。食堂的红烧肉,你中午好像挺爱吃的。”

沈泠看着袋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中午确实吃了红烧肉,而且吃了很多。

这个男人,到底观察了她多久?

“谢谢。”她接过袋子。

顾深推了推眼镜:“不客气,顺路。”

“你家住哪?”

“对面小区。”

沈泠看了一眼对面——那是一个高档小区,月租至少八千。

一个实习生,住得起八千一个月的房子?

她看向顾深,顾深正低着头看手机,表情无辜。
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沈泠说。

“好,明天见。”顾深抬头,对她笑了笑。

路灯下,他的笑容很干净,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
但沈泠知道,这副干净的皮囊下面,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
她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顾深还站在原地,正看着她。

两人对视,顾深又笑了,挥了挥手。

沈泠转过头,快步离开。

回到家,沈泠打开顾深送的饭盒。

红烧肉,清炒时蔬,一碗米饭,一碗汤。

她吃了一口红烧肉,味道很好。

不是食堂的水平,是外面餐厅的。

沈泠放下筷子,拿起手机,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:“饭盒哪家的?很好吃。”

回复很快:“我做的。”

沈泠盯着这三个字,愣住了。

他做的?

一个实习生,住八千一个月的房子,会做饭,虎口有薄茧,用快捷键不用鼠标,带激光测距仪上班。

这哪是实习生,这是全能特工。

沈泠回复:“你还会做饭?”

“一个人住,总得会点。”

“一个人?”

“嗯,一个人。”

沈泠没有再问。

她放下手机,继续吃饭。

红烧肉确实好吃,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。

她吃着吃着,突然笑了。

顾深,苍龙,龙盾队长。

一个能当队长的人,跑到铭泰来当实习生,还给她做饭。

这到底是谁在监视谁?

吃完饭,沈泠洗了碗,把饭盒洗干净,准备明天还给他。

她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。

顾深蹲在地上量椅子距离的样子。

他站在路灯下对她笑的样子。

他在键盘上敲三下暗号的样子。

还有那句:“一个想和你做朋友的人。”

沈泠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不行,她不能被这些干扰。

她是来查师父的死因的,不是来交朋友的。

但那个男人,真的很有意思。

手机又震动了。

顾深发来一条消息:“饭盒不用还,送你了。明天想吃什么?我多做一份。”

沈泠看着这条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回复:“不用了,我自己解决。”

“好吧。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沈泠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

但她睡不着。

她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——顾深虎口的薄茧,还有他推眼镜时手指的位置。

那是长期握枪的痕迹。

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手。

师父的手就是这样。

那些在国际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特工,手上都有这样的痕迹。

顾深不是普通人,他是龙盾的人。

而龙盾,和师父的死有没有关系?

沈泠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

她需要答案。

但她也知道,答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。

她必须自己去挖。

明天,她要开始第二阶段了。

窗外,夜色深沉。

对面小区的一栋楼里,有一盏灯还亮着。

顾深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手机,看着沈泠发来的“晚安”两个字。

他嘴角微微上扬,然后把手机收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
文件夹的封面上写着:“幽灵——任务记录。”

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沈泠的照片,照片下面是一行字:“代号:幽灵。真实身份:国际神秘组织'暗夜'王牌特工。危险等级:SSS。任务:确认其是否叛变,必要时清除。”

顾深看着这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文件夹合上,放回抽屉。

他走到阳台上,看着对面沈泠住的那栋楼。

灯已经灭了。

她睡了。

顾深靠在栏杆上,点了一根烟。

烟雾在夜风中散开,他眯着眼睛,表情不再呆滞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深沉。

“幽灵,”他轻声说,“你到底是不是叛徒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夜风吹过,路灯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远处,海城的霓虹灯闪烁,像无数双眼睛,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
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下室里,一个男人正盯着屏幕。

屏幕上,是沈泠和顾深在路灯下对视的画面。

男人笑了,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鱼儿上钩了。”他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继续监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男人挂断电话,屏幕上,沈泠和顾深的画面定格。

他放大画面,看着两个人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
“幽灵,苍龙,”他轻声说,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
屏幕右下角,闪着一个红色的图标。

图标上写着两个字:“夜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