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蕊赶到将军府时,萧驰已经在召集将领议事了。
不大的厅堂里挤了十几个人,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三千骑兵,最快两个时辰就能到。”萧驰指着地图,“我们现在有八百人,其中两百人还是伤兵。城墙虽然修补了一部分,但大部分地段依然是原来的高度,挡不住骑兵。”
“将军,”一个年轻的副将说,“要不我们撤吧?往南撤,朝廷那边……”
“撤?”萧驰冷笑一声,“撤到哪?南边三百里才有城,我们拖家带口,走不了一半就会被骑兵追上。到时候连打都没法打。”
“那怎么办?打又打不过,撤又撤不了……”
“打。”萧驰说,“就算打不过,也要打。我们是军人,战死沙场是本分。”
厅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没有人反对,但也没有人赞同。
沉默,有时候比反对更可怕。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。
李慕蕊站在门槛外,穿着一件沾满灰泥的粗布衣裳,手里还拿着一把没用完的泥刀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萧驰皱眉,“这是军事会议。”
“你们的军事会议要是能开出结果,我就不来了。”李慕蕊走进来,走到地图前,“但你们显然开不出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先听我说完。”李慕蕊打断他,指着地图上的城墙,“你们守不住,是因为人少。但人少有人少的打法,不一定非要硬碰硬。”
“怎么打?”萧驰问。
“利用地形和工事。”李慕蕊说,“这座城虽然破,但有一个优点——它建在河道转弯的地方,东面和北面被河水环绕,天然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结构。敌人从北边来,只能从西面和南面进攻。”
萧驰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西面是城墙最薄弱的地方,”李慕蕊继续说,“但也是我们刚刚修补过的地方。那段城墙用了三合土,比原来的结实十倍,敌人一时半会儿攻不破。”
“南面呢?”萧驰问。
“南面是一片开阔地,最适合骑兵冲锋。”李慕蕊说,“但也是最适合设陷阱的地方。”
她指着南门外的那条路:“这条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。我可以在路面上挖坑、埋尖刺、洒油,让敌人的骑兵过不来。”
萧驰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看向李慕蕊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你确定这些都能做到?”
“给我两个时辰。”李慕蕊说,“两个时辰后,我保证南门外的路连匹马都跑不起来。”
萧驰沉默了几秒,然后做了决定。
“赵铁柱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一百人,听公主调遣。她要什么就给什么,不许问为什么。”
“是!”
赵铁柱领命而去。
李慕蕊转身要走,被萧驰叫住了。
“李慕蕊。”
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不是“公主”,不是“你”,而是“李慕蕊”。
“如果这次我们守住了,”萧驰说,“之前我说让你走的话,收回。”
李慕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那你可要说话算话。”
她转身,大步走了出去。
身后,萧驰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人,正在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,改变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