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三天

萧驰站在城墙上，看着城外的动静。

今天早上，斥候来报，说北边发现了一小队游骑兵的踪迹，可能是来侦察的。

虽然只是一小队，但萧驰不敢掉以轻心。他的伤还没完全好，守军的士气也一直不高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事。

“将军！”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上来，“公主她……她又出城了！”

萧驰皱眉：“去哪了？”

“还是北山。她说要再找一种石头，说是能铺路的……”

萧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下城墙。

“将军？您去哪？”

“去看看。”

萧驰骑马赶到北山时，远远就看到李慕蕊蹲在山脚下，身边围着一群人，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。

“公主，这块石头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，这是花岗岩，太硬了，烧不了。”

“那这块呢？”

“这是砂岩，太软了，铺路不行，但可以用来做磨刀石。”

萧驰走近了一些，听到李慕蕊在耐心地给那些人讲解各种石头的区别和用途。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条理清晰，逻辑分明，一点都不像在背书，倒像是在讲一件她做了千百遍的事。

这个女人，真的只是一个公主？

萧驰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。

“萧将军？”李慕蕊注意到了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伤还没好全呢，不该骑马。”

“我来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。”萧驰翻身下马，走到她面前，“这些日子你到处折腾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北边有敌情。”

李慕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她身边那些老百姓的脸色都变了。

“什么敌情？”她问。

“一小队游骑兵，可能是来侦察的。”萧驰说，“我建议你这几天不要再出城了。”

“就一小队？”

“侦察之后就是大军。”萧驰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你知道的，这座城的城墙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李慕蕊懂了。

这座城的城墙，连一小队游骑兵都挡不住，更别说大军了。

“那正好。”李慕蕊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正好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来，“城墙的事，我本来想慢慢来，现在看来得加快进度了。”

萧驰盯着她：“你疯了吗？现在修城墙，不是明摆着告诉敌人我们怕了？”

“我们本来就怕。”李慕蕊说，“怕不丢人，丢了命才丢人。”

萧驰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心里的火气：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将军放在眼里？”

“放在眼里了。”李慕蕊平静地说，“但我也把这座城的百姓放在心里了。萧将军，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，但这座城等不起了。今天来的是游骑兵，明天来的可能就是大军。你要么让我修城墙，要么——”

“要么什么？”

“要么就准备好收尸吧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着萧驰和李慕蕊。

萧驰的脸色铁青，拳头握得咯吱响。

赵铁柱在一旁急得直搓手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。

良久，萧驰松开了拳头。

“三天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，不管你修成什么样，都给我停下。”

“三天够了。”李慕蕊说。

萧驰没有再说话，翻身上马，策马而去。

赵铁柱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李慕蕊，叹了口气：“公主，您何必和将军顶嘴呢？他这也是为了您好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慕蕊说，“但有些事，比吵架更重要。”

她转身，继续研究脚下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