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月

第二天一早，林化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了。

　　他推开窗户，看到客栈门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，车帘是上好的云锦，绣着精致的暗纹。几个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正从车上下来，为首的是两个女子。

　　第一个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，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，五官精致如画，眉眼间有一种灵动狡黠的气质。

　　她一下车就东张西望，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，对什么都好奇。

　　第二个女子二十出头，月白色长裙，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潭，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。

　　她走在前面，步伐不紧不慢，目光扫过四周，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
　　林化靠在窗框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。

　　无相月——九尾狐。

　　他没见过她们，但他从寄灵之前的描述中猜到了，无相月的露芜衣和雾妄言，原著中的关键角色，她们来洛安城，是为了寻找叛逃的大妖小唯，以及她身上的龙神之力。

　　露芜衣抬起头，恰好看到了靠在窗边的林化。

　　晨光从东边洒过来，打在他脸上，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，五官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更加分明高而锋利的眉骨，挺拔如刀削的鼻梁，微微上挑的眼尾，薄而红润的嘴唇，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截锁骨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窗框上，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洗，但那种慵懒的姿态反而让人移不开眼。

　　露芜衣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
　　雾妄言注意到了妹妹的异常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也看到了林化。

　　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化身上，林化感受到了，但他没有回避。他低下头，对她们微微笑了一下——不是刻意的勾引，只是一种很自然的、晨起遇人的礼貌微笑。

　　然后他关上窗户，下楼了。

　　大堂里，寄灵已经在吃早饭了，看到林化下来，他招了招手：“师兄！这边！”

　　林化走过去坐下，刚端起粥碗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那阵脚步声很轻，像是刻意放轻的，但林化的听力比人类好太多，每一个细节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停了下来。

　　“这位公子，打扰一下。”

　　声音清脆，带着一点刻意的甜，林化转过头，看到露芜衣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，扇面上画着一只白色的狐狸，她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——狐妖特有的、像月光和花蜜混合的气味。

　　“在下露芜衣，敢问公子尊姓大名？”

　　林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很亮，像两颗黑葡萄，里面映着他的脸。

　　“在下林化。”他说，“侍鳞宗弟子。”

　　露芜衣的扇子顿了一下，侍鳞宗——斩妖除魔的门派。她的笑容没变，但林化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　　“原来是侍鳞宗的高人。”露芜衣笑得更加灿烂了，“久仰久仰。”

　　林化微微一笑，没有接话。

　　露芜衣等了两秒，发现他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，只好继续开口：“林公子来洛安城是……”

　　“找我师弟。”林化指了指正在埋头吃面的寄灵，“他在这里查案子，我不放心，过来看看。”

　　露芜衣的目光在寄灵身上扫了一眼，又回到林化脸上。

　　她注意到了很多细节，林化的皮肤比常人白，但不是病态的白，而是一种冷玉般的光泽，像蛇蜕皮后的新肤，他的手指很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泛着淡淡的粉色，他的脖子修长，喉结突出，领口微敞处露出的锁骨线条流畅而锋利。

　　露芜衣活了两百年，见过无数男人，但像林化这样的，她是第一次见。

　　不是因为他长得最好看——虽然确实好看——而是因为他的态度。他对她的态度是温和的、礼貌的、不卑不亢的，他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盯着她看，没有刻意讨好她，也没有刻意冷淡她，他就是很自然地在跟她说话，像在跟一个普通的路人说话。

　　这种感觉让露芜衣很不习惯，也让她很好奇。

　　“林公子，你……”

　　“露姑娘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露芜衣的话。

　　雾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站在露芜衣身后，目光落在林化身上。她的眼神不像露芜衣那样带着好奇和探究，而是一种更冷静的、更审慎的打量。

　　“妹妹，我们该走了。”雾妄言说。

　　露芜衣有些不情愿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，对林化笑了笑：“林公子，后会有期。”

　　林化微微颔首：“后会有期。”

　　两个女子转身离开。

　　露芜衣走了几步还回头看，雾妄言却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
　　林化端起粥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
　　他继续喝粥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露芜衣这种天真单纯的小狐狸，最容易上手。她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，那种“好奇”和“好感”之间的暧昧地带，他太熟悉了。

　　至于雾妄言——那只大狐狸，不好对付，她的眼神太清醒了，像一面镜子，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，但越是这样的人，沦陷起来越有意思。

　　林化放下粥碗，在心里给这两个女人贴了标签，露芜衣——简单模式，雾妄言——困难模式。

　　他最喜欢挑战困难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