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

转眼到了中秋。

沈府张灯结彩，摆了十几桌宴席。沈老爷请了戏班子，又让人在院子里挂满了灯笼，热热闹闹地过中秋。

沈渔坐在席间，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月饼。

她不喜欢这种场合。来来往往的人，说的都是客套话，笑的都是假笑。她宁愿回屋里，听江暮读书。

“姑娘，您怎么不去玩？”小蝶凑过来问。

沈渔撇撇嘴：“没意思。”

她站起身，偷偷溜了出去。

走到江暮的小院门口，她停下了脚步。

院子里亮着灯。

透过窗户，她看见江暮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一本书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
沈渔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推门进去。

江暮抬起头，看见她，微微一愣。

“姑娘怎么来了？”

沈渔走到她面前，坐下。

“不想待在那儿。”她说，“来找你。”

江暮看着她，目光柔和了一瞬。

“中秋佳节，姑娘该和家人一起。”

沈渔摇摇头。

“你也是我家人。”

江暮愣住了。

沈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块月饼。

“给你带的。”她说，“桂花馅的，可甜了。”

她把月饼递到江暮面前。

江暮低头看着那块月饼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
“好吃吗？”沈渔期待地看着她。

江暮点点头。

沈渔笑了。

那笑容，比窗外的月光还亮。
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她说，“以后每年中秋，我都给你带。”

江暮看着她，看着那个笑容。

然后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那晚，她们坐在窗前，一起看月亮。

沈渔叽叽喳喳说着话，说府里的热闹，说戏班子的表演，说那些宾客们的丑态。江暮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
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，沈渔困了。

她靠在江暮肩上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江暮没有动。

她就那么坐着，让沈渔靠着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
月光如水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
很久很久之后，她低下头，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。

那张脸在月光下格外安静，像一只睡着的小猫。

她轻轻抬起手，想摸摸她的脸。

手停在半空中，又放下了。

她只是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直到月亮西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