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陆知珩转身跑开的背影,校服外套的衣角在风里翻飞,像只断了线的风筝。
“你跑什么!”他忽然吼出声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声。
陆知珩的脚步顿住,却没回头,肩膀微微耸动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什么。过了好久,才闷闷地传来一句:“不跑等着被你骂吗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骂你了?”沈砚之往前走了两步,喉咙发紧,“我只是……”
只是觉得委屈。明明是想解释那本练习册不是故意藏起来的,明明是想告诉他自己攒了两周的零花钱给他买了新的篮球,明明是……
“只是觉得我烦了,对吧?”陆知珩终于转过身,眼睛红红的,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,“你跟班长讨论题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,看我的时候却总是皱着眉。”
沈砚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疼得他说不出话。他想说那是因为你总在课堂上偷偷看我,害得我连题都算错;想说班长问的题太简单,跟你讲题时你眼里的光才更让人心慌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你幼稚不幼稚?”
陆知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,猛地后退一步,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狠狠砸过来:“还给你!谁稀罕!”
是沈砚之落在他那儿的物理笔记。笔记本砸在沈砚之脚边,散开的纸页上,有几页画满了小小的简笔画——都是他上课时的样子,有的在打哈欠,有的在转笔,还有一张被画了个大大的哭脸,旁边写着“笨蛋”。
沈砚之弯腰去捡,手指刚碰到纸页,就听见陆知珩跑远的声音,还有他带着哭腔的喊:“再也不理你了!”
走廊里只剩下沈砚之一个人,他捡起笔记本,指尖抚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画,忽然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。
放学的铃声响了,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过,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肩膀微微颤抖的身影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,敲打着玻璃,也敲在沈砚之的心上,淅淅沥沥的,像永远不会停。
他拿出手机,点开和陆知珩的聊天框,输入又删除,删除又输入,最后只发了个句号。
过了很久,那边回了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沈砚之盯着那个感叹号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在笔记本的画纸上,晕开了那个大大的哭脸。
原来有些话,没说出口的时候,比吵架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