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音响起时,陆知珩的座位还空着。沈砚之捏着那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钢笔,笔身刻着“知珩”两个字,笔帽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冷光——那是陆知珩生日时他偷偷刻的,现在却像根刺,扎得掌心发烫。
后排传来细碎的议论声,沈砚之听见有人说“陆知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”,还有人说“好像是因为作业没交,被班主任训了”。他攥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,课本上的函数图像扭曲成一团乱麻,明明是最简单的二次函数,此刻却像解不开的死结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沈砚之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听见陆知珩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我就是不想写他的作业……他讲题的时候总盯着我笑,我根本听不进去……”
“胡闹!”班主任的声音带着怒意,“沈砚之好心给你补课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他才不是好心!”陆知珩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委屈,“他就是故意的!上次我把他的错题本弄丢了,他现在天天拿着我的作业本圈错,还在旁边画小乌龟!”
沈砚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那哪里是小乌龟,是他画的陆知珩噘嘴生气的样子,每次画完都要对着看半天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下课铃响时,陆知珩红着眼圈从办公室出来,撞见沈砚之,脚步一顿,转身就往楼梯口跑。沈砚之连忙追上去,钢笔没抓稳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笔尖在瓷砖上磕出个小坑。
“陆知珩!”他抓住对方的手腕,掌心的汗蹭在对方校服袖子上,“作业我帮你补,老师那边我去说,你别生气了行不行?”
陆知珩猛地甩开他的手,袖子被扯得滑到胳膊肘,露出小臂上那道上次帮沈砚之捡掉落的黑板擦时被钉子划的疤。“别碰我!”他眼眶通红,声音发哑,“沈砚之,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意思?”
沈砚之看着那道浅粉色的疤痕,心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他想说那天他其实跟着去了医务室,想说那盒进口祛疤膏他放在陆知珩的桌肚里了,想说他圈错题时其实比谁都紧张,怕自己标得太凶吓着他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我耍你?谁稀罕耍你这种连作业都交不上的笨蛋。”
(陆知珩的脸瞬间白了,他盯着沈砚之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,然后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对,我是笨蛋,那你别再理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