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课的铃声刚响,沈砚之就看见陆知珩站在教室后门,校服袖口还在滴水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手里紧紧攥着个笔记本——正是昨天被水浸湿的那本。
“你的本子。”陆知珩把笔记本往他桌上一放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以后别乱碰别人东西。”
沈砚之看着他滴水的发梢,张了张嘴想解释,却被陆知珩的眼神堵了回去。那眼神里带着点红血丝,像是没睡好,又像是攒了整夜的火气。
“我没……”
“没什么?”陆知珩打断他,指尖戳着笔记本上晕开的字迹,“没碰?那这水是你尿的?”
周围传来窃笑声,沈砚之的脸瞬间涨红,抓起本子想递回去:“我赔你个新的!”
“赔?”陆知珩一把挥开他的手,本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浸湿的纸页散开来,露出里面夹着的照片——是上次运动会,沈砚之冲线时被绊倒,陆知珩扑过去扶他的瞬间,背景里的彩旗还在飘。
照片上的两人摔作一团,沈砚之的脸埋在陆知珩颈窝,陆知珩的手正扣着他的后腰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陆知珩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慌忙去捡照片,手指却被纸页划破,血珠滴在照片上,像朵突然绽开的红玫瑰。
“别碰!”沈砚之也蹲下去抢,两人的手在地上抓来抓去,照片被撕成了两半。
“你满意了?”陆知珩捏着半张照片,眼眶泛红,“沈砚之,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过?”
沈砚之攥着另一半照片,指腹蹭过照片上陆知珩的笑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,又酸又疼。他想解释自己看到了扉页的字,想告诉他天台的事自己知道了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谁让你写那些有的没的!”
“我写什么了?”陆知珩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写我怕你误会?写我看见你跟别人说话就烦?还是写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抓起书包就往外冲。
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张照片,照片边缘的水渍晕开,把陆知珩的笑脸泡得模糊不清。他忽然想起昨天陆知珩湿透的校服——早上明明没下雨,他是在哪儿淋的水?是去天台找被风吹走的笔记本了吗?
上课铃响了,陆知珩没回来。沈砚之把撕成两半的照片小心拼好,夹回自己的笔记本里,指尖摸到照片背面的字,是用铅笔写的,很浅,却能看清:“希望明年运动会,还能跟他一起摔一次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,敲得玻璃噼啪响,像在替谁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