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同上）

下午的数学课，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陆知珩的笔突然顿住，他盯着一道解析几何题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沈砚之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，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。上面是这道题的完整解题步骤，他故意写得潦草了些，却刚好能看清关键思路。

陆知珩的视线果然被吸引过去，他顿了两秒，没说话，只是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，像是在确认某个公式。沈砚之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听到他低低的“哦”了一声，笔尖重新动了起来，速度明显快了不少。

下课铃响时，陆知珩把写满步骤的习题册推到沈砚之面前，嘴角带着点得意：“你看，搞定了。”

沈砚之低头看去，最后一步的答案和自己的分毫不差，连辅助线的画法都如出一辙。他抬眼时，撞进陆知珩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那里面像是盛着午后的阳光，亮得晃人。

“抄都抄得这么理直气壮？”沈砚之挑眉，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。

“什么叫抄？”陆知珩不服气地挑眉，伸手敲了敲他的草稿纸，“这叫‘参考’，再说了，你不就是故意给我看的吗？”

沈砚之被说中了心思，耳尖发烫，抓起习题册就往他怀里塞：“胡说八道什么，我那是不小心碰掉了。”

“是是是，不小心。”陆知珩笑着接过来，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，“那‘不小心’同学，要不要一起去操场走走？老师拖堂拖得我腿都麻了。”

操场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，投下大片的树荫。两人并肩走着，谁都没说话，却不觉得尴尬。

一阵风过，吹落了几片叶子，其中一片恰好落在陆知珩的发梢。沈砚之伸手想帮他拂掉，指尖刚要碰到，陆知珩却忽然转头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
叶子从发梢滑落，没人去捡。

“你……”陆知珩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你……”沈砚之同时出声，又立刻停住，示意他先说。

陆知珩笑了笑，目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：“我想说，明天周末，要不要去图书馆？我知道那有本新到的物理竞赛题集，据说很难。”

沈砚之心里一动，他上周就在图书管理员那听说了这本书，正想去借。他抬眼，撞进陆知珩带着期待的目光里，点了点头：“好啊。”

暮色渐浓，两人往教学楼走时，陆知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，剥开糖纸递到沈砚之面前：“给。”

是柠檬味的，沈砚之喜欢的口味。

沈砚之愣了一下，接过来含进嘴里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。他看着陆知珩的侧脸，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
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陆知珩转头看他，眼里的笑意比糖还甜：“不客气。”

晚风穿过操场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，把少年的笑声送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