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。。

沈砚之把刚写满的错题本合上，指尖在“动量守恒”四个字上敲了敲，忽然听见后排传来笔盒坠地的声响。他回头时，陆知珩正单脚撑着椅子，弯腰捡笔，脚踝上的纱布在校服裤腿下露出一小截白。

“又乱动。”沈砚之皱眉起身，走过去帮他把散落的笔一一捡起来，指尖碰到陆知珩的手背时，两人都顿了下。

陆知珩缩回手，挠了挠头：“想换支蓝黑笔，没想到笔盒这么不经碰。”他晃了晃没受伤的那条腿，“医生说适当活动没事。”

“适当活动是让你在教室慢慢走，不是让你表演单脚捡东西。”沈砚之把笔盒往他桌上一放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，“万一摔了怎么办？”

“摔了不是还有你接着吗？”陆知珩忽然笑了，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，“上次体育课你不就把我扶住了？”

沈砚之的耳尖“腾”地红了。上周体育课自由活动，陆知珩试着跳台阶，没站稳往旁边倒时，是他眼疾手快拽了一把，两人当时贴得太近，他甚至能闻到陆知珩洗发水的薄荷味。

“那是意外。”沈砚之转身就走，后背却像长了眼睛似的，能感觉到陆知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
（午休铃响时，沈砚之刚把热好的牛奶放在陆知珩桌上，就被对方拉住了手腕。）

“去不去小卖部？”陆知珩晃了晃手里的零钱，“我请你吃冰棍。”

“你脚踝这样怎么去？”沈砚之瞪他，“想让纱布浸汗发炎？”

“那你帮我带一根呗。”陆知珩从善如流，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了下，“老样子，绿豆沙的。”

沈砚之甩开他的手，耳根红得更厉害：“知道了。”走到门口时，又回头补充，“你乖乖待着，别乱动。”

陆知珩看着他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，低头笑了笑，伸手碰了碰桌上的牛奶盒，温温的，像刚才被他攥过的手腕温度。

（沈砚之拿着两根绿豆沙冰棍回来时，正撞见陆知珩被班长围着讲题。阳光透过窗户，在他微垂的侧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，讲题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得很。）

“这里的摩擦力方向错了，”陆知珩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，“你看，物体沿斜面下滑，摩擦力应该沿斜面向上……”

沈砚之站在门口没出声，手里的冰棍渐渐化了水，滴在虎口上，凉丝丝的。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，陆知珩也是这样，靠在床头给打电话问他题的同学讲题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听得他心尖发颤。

“沈砚之？”陆知珩抬头看见了他，眼睛一亮，“回来啦。”

班长识趣地收拾好本子：“那我先回去了，谢啦陆知珩。”

沈砚之走过去，把冰棍递给他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不是让你别乱动吗？讲题站这么久。”

陆知珩接过冰棍，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，绿豆沙的清甜在舌尖散开：“坐着讲不清，再说，看着你回来的方向等，比较方便。”

沈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低头咬着冰棍，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，却压不住耳根的热。他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假装看窗外的篮球场，却在玻璃倒影里，看见陆知珩正看着他笑。

教学楼的爬山虎在窗沿爬得正茂，阳光穿过叶片，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撒了把碎金。两根绿豆沙冰棍在盛夏的风里慢慢融化，甜丝丝的凉意，漫过了整个午休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