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的争执

天蒙蒙亮时，沈砚之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弄醒的。

陆知珩正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，脚踝似乎还没好利索，每走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。沈砚之猛地坐起身，嗓子因为刚醒有些沙哑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陆知珩回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：“早训快迟到了，队里的规矩严。”

“你的脚这样怎么训练？”沈砚之掀开被子下床，几步拦在他面前，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，昨晚刚消肿些的地方又泛起淡淡的红，“说了让你别逞强，听不懂吗？”

“就只是慢跑，不碍事的。”陆知珩试图绕过他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温和，却掩不住一丝固执。

“不碍事？”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胸口憋着股无名火，“昨天是谁疼得半夜翻来覆去？又是谁梦里喊着‘别跑’？陆知珩，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当铁人？”

话一出口，两人都愣住了。沈砚之没想到自己会说得这么冲，而陆知珩显然没料到他会听到自己的梦话，耳根瞬间爬上一层薄红，眼神也有些闪躲。

“我……”陆知珩张了张嘴，想辩解些什么，最终却只是低声道，“队里最近在选拔，我不能缺席。”

沈砚之这才想起，陆知珩为了能进省队，最近一直拼命训练。他的火气稍稍降了些，却依旧梗着脖子：“选拔重要还是身体重要？你这样硬撑，万一伤得更重，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？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！”沈砚之转身去翻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，“我已经跟你们教练打过电话了，他说让你在家休息两天，我替你把请假条送过去。”

陆知珩愣住了，看着沈砚之紧绷的侧脸，他知道对方是真的生气了，却不是因为被吵醒，而是因为担心。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，冲淡了不能去训练的失落，也驱散了晨起的微凉。
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
“刚才在你准备出门时。”沈砚之头也不抬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，“别愣着了，回床上躺着去。早餐想吃什么？我去买。”

陆知珩看着他别扭的样子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“笑什么笑！”沈砚之瞪他一眼，耳根却悄悄红了，“再笑就不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了！”

“我想吃你做的鸡蛋面。”陆知珩的声音放得很柔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，“你做的面，比外面的好吃多了。”

沈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嘴上嘟囔着“就你事多”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厨房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。
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，将两个身影温柔地笼住。空气里的火药味渐渐散去，只剩下淡淡的温情，像锅里慢慢升腾的热气，无声无息，却暖得人心头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