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暖光

晚上九点的便利店，暖黄的灯光像块融化的黄油，漫在货架和地板上。沈砚之抱着两桶泡面站在冰柜前，玻璃门上凝着他的哈气，模糊了里面琳琅满目的饮料。

“要冰镇的还是常温的？”陆知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手里捏着瓶橘子味汽水，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，凉得他缩了下脖子。

沈砚之回头，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，外套拉链没拉，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——还是去年沈砚之送他的生日礼物，洗得有点发白了。“冰镇的吧，今天热死了。”他指了指冰柜最底层的乌龙茶，“再拿两瓶这个。”

陆知珩弯腰去够，后腰的T恤被扯上去一点，露出半截腰线。沈砚之的目光在那道浅痕上停了半秒，忽然转身去收银台那边看关东煮，耳根有点发烫。

“喏。”陆知珩把饮料塞给他，自己拧开橘子汽水灌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，“刚才在球场，你最后那个三分球帅炸了，可惜被裁判吹了犯规。”

“那明明是好球。”沈砚之嘟囔着，从关东煮锅里捞出两串萝卜，“不过也没事，反正我们队赢了。”他把一串递过去，“给，你爱吃的。”

陆知珩咬了口萝卜，热汤溅在嘴角，沈砚之想都没想就伸手替他擦掉。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，两人都僵了下。沈砚之的手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来，假装去看价签，陆知珩则低头猛吸汽水，瓶底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
收银台的阿姨笑着看他们：“俩小伙子关系真好，天天形影不离的。”

沈砚之没说话，陆知珩却抢着接：“我们是最好的兄弟。”说完又觉得不对，补充道，“也是搭档。”

“对，搭档。”沈砚之附和着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刚才在球场上，陆知珩为了帮他挡对方的冲撞，胳膊肘磕在地上，现在肯定青了一片。等会儿回去，得把抽屉里那管红花油找出来给他抹上。

结完账走出便利店，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。陆知珩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沈砚之肩上：“披上，别着凉。”

“你自己不冷？”

“我火力旺。”陆知珩拍了拍胸脯，却在转身时打了个喷嚏，逗得沈砚之笑出声。

两人并肩往家走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，时而交叠，时而分开。沈砚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忽然说：“明天去我家写作业吧，我妈炖了排骨。”

“好啊。”陆知珩的声音轻快，“不过得先把物理卷子弄懂，不然阿姨又该说我带坏你了。”

“谁带坏谁啊。”沈砚之哼了一声，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。便利店的暖光被甩在身后，前面的路暗了些，但身边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，比任何灯光都让人安心。

他偷偷看了眼陆知珩的侧脸，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，睫毛很长，像小扇子。沈砚之忽然觉得，“搭档”这两个字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听——至少，能一直这样走下去，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