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沈砚之走进教室时,陆知珩正趴在桌上补觉。
校服外套罩在头上,脊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露出的后颈泛着点不健康的白。沈砚之放书包的动作放轻了些,目光在他露在外面的、没系好鞋带的帆布鞋上停了两秒。
昨天放学,他在办公室被老师留到很晚,出来时看见陆知珩的自行车还锁在车棚,以为他早就走了。
陆知珩是被粉笔划过黑板的刺耳声惊醒的。他猛地抬头,外套滑到肩膀上,头发乱得像团草,眼神还有些发懵。
看清坐在旁边的沈砚之,他愣了愣,才后知后觉地扯了扯外套,哑着嗓子问:“早啊……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沈砚之正用纸巾擦着桌角的水渍,闻言头也没抬:“刚到。”
“哦。”陆知珩抓了抓头发,目光扫过沈砚之的桌面——干干净净,连课本都码得整整齐齐,再看看自己桌上堆成山的练习册,忽然有点不自在地把本子往旁边推了推。
窗外的雾渐渐散了些,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沈砚之握着纸巾的手上。陆知珩忽然发现,对方的指尖缠着圈创可贴,边缘还沾着点干掉的血痂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碰,却在半空中停住,转而挠了挠自己的胳膊,“是被什么划到了吗?”
沈砚之放下纸巾,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:“没事,昨天搬书不小心蹭到了。”
“那也得处理好啊!”陆知珩说着就从书包里翻找起来,哗啦啦翻出一堆东西——半块橡皮、皱巴巴的纸巾、还有个没拆封的创可贴,“喏,这个给你,换一个吧,旧的该脏了。”
沈砚之看着他手忙脚乱递过来的创可贴,指尖刚要碰到,陆知珩突然“哎呀”一声,把创可贴掉在了地上。
“笨手笨脚的。”沈砚之弯腰捡起,拆开包装自己换上,动作利落。
陆知珩看着他低头的动作,耳尖悄悄红了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砚之换好创可贴,抬眼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,陆知珩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转头看向黑板,嘴里还嘟囔着:“老师怎么还不来……”
沈砚之看着他紧绷的背影,指尖轻轻摩挲着新的创可贴,没说话。窗外的桂花不知何时飘进一缕香,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在空气里慢慢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