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被挤出来了。
Horror世界的蘑菇还在长,Dusttale的尘埃已经落定。没有世界需要我了,所以我又被吐了出来——像一颗嚼过头的口香糖,从一个地方黏到另一个地方。
这次没有坠落感。我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一棵巨大的树下面。
树干粗得像是能装下整个雪镇,枝叶间挂着一个又一个的苹果,有金色的,有黑色的,却在中间有着一条明显的分界线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骨头。白色的、光滑的骨头。
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。是骷髅的手,但不是Horror那种带着裂缝和旧伤的——是完整的、没有划痕的骨头。我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眼眶、颧骨、下颌骨。骷髅的脸。头上好像还戴着什么东西——我伸手摸了摸,是一个带着月牙标记的箍子。
紫色的披风从肩膀垂下来,领子竖得高高的,遮住了半张脸。和我之前那身Horror模样的半透明骷髅身体不同,这具身体是实心的,完整的,像是从来没有被破坏过。
Nightmare。Dreamtale的Nightmare。负面情绪的守护者。
我走到树旁边的小水洼前看了一眼。倒影里是一个骷髅,眼眶里是紫色的光——不对,不是紫色,是那种……很深很暗的、像是凝固的暗紫色。披风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我不知道那颗眼球跑哪去了。
Horror给我的那颗红色眼球——它不在我“存在”的深处了。穿越的时候弄丢了?还是被这个世界排斥了?我不知道。但它不在了。
“Nightmare?”
一个声音从树后面传来。我转过头,看见一个骷髅——和我差不多高,但骨架更细一些,穿着金色的披风,头上也有箍子,但更小。他的眼眶里是橙色的光,很亮,很暖。整个人的气质像是用阳光织成的。
他看着我,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你去哪了?”他问,“我找了你一整天。”
Dream。这是Dream。Dreamtale的Dream。
我成了Nightmare。
“我……”我的声音很低,很沉,是骷髅会有的那种共振声,“出去逛了逛。”
Dream看着我,好像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下次跟我说一声,”他说,“我担心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金色的披风在风里飘了一下。
我站在树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边的树林里。他叫我Nightmare。他以为我是他哥哥。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出来——Nightmare是负面情绪的守护者,而我……我没有灵魂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情绪。或者我有,但我已经分不清了。
我决定离他远一点。
不是因为讨厌他。是因为如果我和他待久了,他一定会看出来。他一定会问“你怎么不会用这个”、“你怎么不记得那个”。然后他就会知道我不是Nightmare。然后他就……我不知道他会怎样。但我不想看到那个。
所以我以“交朋友”为由,开始往城镇跑。
“你又出去?”Dream问。
“嗯,”我说,“认识了几个人。”
他笑了笑。“真的吗?那可真好,你以前从不交朋友。”
我走了。没回头。
我在骗他。我没有交朋友。我只是不想待在那棵树下,不想被他看穿。
。。。
没有人陪我说话的时候,我就跟Murder给我的那把刀说话。
我把它放在披风下面,贴着腰的位置。它很轻,但我在Dusttale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,就觉得它不只是刀。刀上有灰——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怪物的尘埃。也有他自己的。
“你说,”我坐在城镇外面的山坡上,把刀横在膝盖上,“他还活着吗?”
刀没有说话。刀不会说话。
但我总觉得它在听。
不是那种“你把东西放在那里它当然在”的听——是那种……有人在另一头握着听筒、但不出声的听。我能感觉到。我不知道怎么形容。就像你在一个空房间里,但你知道还有别人。
“我觉得他还活着,”我说,“不是身体活着。是……他的什么东西,留在这把刀上了。”
刀没有动。但风停了一下。
我笑了一声。“你也在听,对吧?”
。。。
我经常去城镇里晃悠。
不是因为我喜欢热闹——是因为我不想待在那棵树下。树下面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我想跟Dream说话。但我不能。所以我就往人多的地方跑。
一身紫色的披风,竖起来的领子,暗得发黑的袍子。在这个世界里,Nightmare是负面情绪的守护者,这身打扮就像是“反派”的代名词。我走过市集的时候,摊贩会抬头看我一眼,然后低头跟旁边的人嘀咕。
“那不是Nightmare吗?”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离他远点。他身上都是负面情绪。”
我听得很清楚。他们故意说那么大声的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在Horror世界里种过蘑菇,看着饿疯了的怪物吃下第一口食物。我在Dusttale世界里送走了一个杀了全地底的骷髅,看着他和他兄弟的幻影一起碎成光。我在原版世界里捏碎过重置键,看着Chara尖叫着裂开。
我见过屠戮。我见过饥饿。我见过一个人把自己逼疯只为了“保护”已经不存在的东西。
这些人指着我说“反派”,说我身上有负面情绪。
他们不知道负面情绪长什么样。他们没见过。
我从人类变成无魂者,从无魂者变成半透明骷髅,从半透明骷髅变成持刀者。我见过太多人类的扭曲、太多的屠戮。我越来越容易将善视为伪善。我的仇恨在日积月累。
我越来越冷静。越来越习惯别离。
所以他们对我的指指点点——关我什么事?
起码我还有在乎的东西,sans,horror,murder......他们都是我的朋友
。。。
那天我在市集里闲逛的时候,看见了一张告示。
“珍奇拍卖会——今夜举行——包括来自异界的魔法物件”
异界。这个词让我停了一下。
我顺着告示上的地址走,到了一栋很大的建筑前面。门口有人把守,里面灯火通明。我混在人群里进去了——没有人拦我。可能是这身“反派”打扮太显眼,他们不想惹麻烦。
拍卖会在一个大厅里。台上站着一个人,旁边摆着各种东西——旧书、水晶球、发着光的石头。我靠在后面的墙上,看着那些有钱的怪物举牌子、加价、把东西拿走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台上的托盘里,放着一颗红色的眼球。
它在灯光下发着很淡的光。那种红色我认识——不是Murder的红蓝火焰,是那种……带着裂缝的、疲惫的、但还在发光的红色。
Horror给我的那颗。
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。穿越的时候,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murder给我的刀子上。但现在它就在那里,在托盘里,旁边放着一张纸条。
“来自异界的魔法物件——可召唤异世界的魔力——起拍价五千G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可召唤Horror世界的魔力。
他们不知道Horror是谁。他们不知道那颗眼球是怎么来的。他们只是捡到了一个东西,发现它有魔力,然后就拿出来卖。
我有些生气。
不是因为他们拿了我的东西——是因为我不想再给Horror添麻烦了。那颗眼球是他的。他把它给我,是当纪念的。现在它被放在托盘里,被标上价格,被当成“魔法物件”来卖。好像它只是一个东西。好像Horror经历的那些——饥饿、被挖眼睛、吃那些东西——只是一个“魔力来源”。
我把刀握紧了。
但我知道,如果我直接去找主办方要,他们不会给我。这是拍卖会,价高者得。我没有钱。就算我有,我也不想用钱买回Horror给我的东西。
这时,刀动了一下。
不是我在动——是刀自己动了。它从披风下面滑出来,腾空飞起,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时候,直直地刺向拍卖馆的墙壁。钉在那里,刀柄朝外,像是在指路。
它在为我出谋划策。
我走过去把刀拔下来,装回披风下面。脑子里开始转。
强抢不行。我虽然有Horror的格斗记忆,但这儿是Dreamtale,我不是来打架的。买也买不起。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。
混进去。偷出来。
我花了三天摸清拍卖会的路线。什么时候换班,东西存哪里,谁拿着钥匙。刀一直跟着我,偶尔自己飞起来,在空中画个方向,像是在说“走这边”或者“别走那边”。
我跟它说:“你能不能说话?”
刀没说话。但它在我手里震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第三天夜里,我动手了。
我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溜进去。刀在前面带路,我跟着它穿过走廊、绕过拐角、躲开巡逻的人。我的身体是实心的,但动作很轻——骷髅的身体本来就没有脚步声。
藏品室在地下二层。门是锁着的,但刀直接插进了锁孔里,拧了一下。锁开了。
我推门进去。架子上摆满了东西,但我的眼睛直接落在中间那个托盘上。
红色眼球。它在黑暗里发着光。
我拿起来,握在手心里。它很凉,但在我掌心里慢慢变暖了。
回来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我把它塞进披风下面的暗袋里——不是装在眼眶里,毕竟我现在也不缺眼球,就是放在身上。贴身放着。
然后我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一个东西上。
一个按钮。很小的,红色的,放在托盘旁边的架子上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旁边甚至没有标签。但我的灵魂——如果我有灵魂的话——有一种冲动。很强烈的冲动。我需要这个东西。以后可能会用到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。但我觉得这个冲动是对的。
我把按钮也拿走了。
出了拍卖馆之后,我一路跑回情感之树。Dream不在——可能出去巡逻了。我靠着树干坐下来,把眼珠子摸出来看了看。
暗袋里,眼珠子发着很淡的红光。像是在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。。。
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上门来。
第三天,我正在树下坐着,几个村民冲进了树林里。他们手里拿着棍子和火把——火把,在白天。像是专门来找事的。
“就是他!”
领头的那个指着我说。我认出来了——是拍卖会那天的守卫之一。
“他偷了拍卖会的东西!那颗红眼珠子!我亲眼看见他从藏品室里出来!”
其他人围了上来。Dream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,站在我前面。
“等等,”他说,“你们搞错了——”
“没搞错!监控魔法拍到他了!就是他!”
Dream转过头看着我。他的橙色眼眶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是……困惑?担心?
“Nightmare,”他低声说,“是真的吗?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没有说话,是因为我说不清。那颗眼珠子本来就是我的。那个按钮—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拿,但我就是觉得应该拿。但我要怎么跟Dream解释?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Omni,不是他哥哥?说那颗眼珠子是另一个世界的骷髅给我的纪念品?
我什么都没说。
Dream挡在我前面,想拦住他们。但他们绕过他,直接冲到我面前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!”
我没动。
有人推了我一把。我踉跄了一下,后背撞在树干上。然后有人抓住我的披风,有人掰我的手——我护着暗袋,但他们人太多了。
拳头落在我身上。骨头不会淤青,但会疼。很疼。有人在踢我的肋骨,有人在扯我的披风。我听见Dream在喊“住手”,但他的声音被淹没了。
他们拿走了眼珠子。从暗袋里掏出来的,那颗红色的光在人群里闪了一下。
我真的怀疑,如果这颗眼珠子装在我的眼眶上,他们可能会直接把它掏出来,。
然后他们拿走了刀。Murder给我的刀。有人把它从我腰上扯下来的时候,我听见刀在地上刮了一下——像是在喊我。
我第一次发现人类是如此的扭曲。不是怪物,是人类。是这些看起来正常的、会指着我说“反派”的人类。他们打我,抢我的东西,然后理直气壮地说“这是正义”。
我想笑。但我笑不出来。
拳头还在落。我的肋骨裂了——不是Horror那种旧伤,是新裂的。我的眼眶里的暗紫色光在闪,越来越弱。
我要死了吗?
我明明不会死。我是无魂者。我不会死。但我觉得自己在变淡。不是身体在消失,是意识在往下沉。
手指摸到了暗袋里剩下的东西。
那个按钮。那个红色的小按钮。
我按了下去。
。。。
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四周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“黑暗”——黑暗是有颜色的。这里是……没有颜色。这里就像是一片纯白的空间,不知道哪里也是极限,不知道这片空间有多大。
我躺在那里,骨头还在疼。肋骨裂了几根,眼眶里的光很暗。
“……又是幻觉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我转过头,看见一个骷髅坐在不远处。
他和别的骷髅不一样。他看上去很脆弱,整个骨都像要融化了一样。
“你是什么?”他问。声音很低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“我是......Omni,”我说,“从……外面来的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蹲下来。
“你是真的?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
“不是幻觉?”
“不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——很轻,很短,但真的是笑。
“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他叫Geno。他说他在这里待了很久。不知道多久——这里没有白天黑夜,没有时间。他一睁眼就是纯白的,一闭眼就是纯黑的。他的视觉里没有任何色彩。
“我每天就坐在这里,”他说,“等。等什么我也不知道。但今天你来了。”
我坐起来,肋骨还在疼。他看见我捂着肋骨,皱了皱眉——如果骷髅能皱眉的话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被人打了,”我说。
“被谁?”
“……村民。”
他没有追问。只是点了点头,好像“被村民打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。
我告诉他,我的红色眼珠子被人拿去拍卖了,我去找主办方斗智斗勇,最后还是偷出来的。然后村民举报了我,把我的眼珠子和刀都抢走了。他们差点打死我,幸亏有这个按钮。
我把按钮拿出来给他看。红色的小按钮,在这个没有颜色的地方,是唯一有颜色的东西。
“你试试能不能用?”我说。
他接过去,研究了很久。按了,转了,翻来覆去地看。但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我用不了,”他说,把按钮还给我,“这是你的东西。”
他看起来很失望。不是因为用不了按钮——是因为“用不了按钮”意味着他出不去。
但他很快又笑了。
“没关系,”他说,“至少有人来陪我了。”
我们在反虚空里坐了很久。他跟我诉苦——说这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声音,没有颜色,没有风,没有温度。他试过数数,数到一万就忘了。试过走路,走到一个方向,走很久很久,然后回到原地。这里没有方向。
“我觉得我快疯了,”他说,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但我没疯。这才是最烦的。”
我跟他诉苦。说那颗眼珠子是怎么来的——但我没告诉他Horror的事。只说是一个朋友给的。说那把刀是另一个朋友留的。说我去拍卖会找主办方斗智斗勇,怎么溜进去、怎么偷出来。说他们打我、抢我东西。
“他们差点打死我,”我说。
“但你没死。”
“……对。”
我没告诉他我是无魂者。没告诉他我不会死。没告诉他我前些日子的事。不是不想说——是觉得没必要。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说那些太远了。
他听完之后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回去教训他们吗?”他问。
“想。但打不过那么多人。”
“不用打,”他说,“吓就行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善良是值得的,”他说,“不管是你装可爱也好,帮助他人也好。但如果想要受欢迎,可怖比可爱更好。”
我看着他的黑色眼眶。这个人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,想出来的道理。
“你试过?”我问。
“没机会试,”他说,“但我想过。很久很久地想过。”
。。。
我不知道按钮是怎么把我送回去的。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躺在情感之树的下面。Dream不在。
我的肋骨还裂着。眼眶里的暗紫色光很暗。但我在动。
我站起来。披风破了,暗袋空了。眼珠子没了。刀也没了。
我站在树下,想着Geno说的话。
可怖比可爱更好。
我有Horror的格斗记忆。那些动作——怎么发力、怎么闪避、怎么用骨头——都在我脑子里。我一直没用过,因为我不想变成“那种人”。但现在,我改变主意了。
我去了城镇。
没有偷偷摸摸,没有绕路。我直接从正门走进去。
我的披风破了,眼眶里的光很暗,肋骨裂着。但我走路的姿势变了——不是Nightmare那种“我是反派”的走法,是Horror那种“别挡路”的走法。格斗记忆里的步态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有人看见我了。摊贩放下手里的东西,行人往两边让。
“Nightmare又来了——”
我没理他们。我直接走到那个举报我的守卫家门口。刀在那里——我能感觉到。Murder的刀在召唤我。
门关着。我没敲门。我把手按在门板上,用了Horror的力气——不是撞碎,是推开。门板从门框上脱落,倒在地上。
里面的人转过头来。那个守卫,还有他的同伙。桌子上放着我的红色眼珠子,旁边是Murder的刀。
“你——”
刀动了。不是我在动——是刀自己动了。它从桌子上弹起来,飞到半空,刀尖对准那些人。它不需要我控制。它自己在战斗。
我的手也在动。Horror的格斗记忆涌上来——骨头从掌心冒出来,不是白色的,是暗红色的,带着裂纹,像Horror用过的那种。不管距离怎么样,这颗红眼珠子是我的东西,那么我就可以使用。
刀在我身边飞,骨头从我手里出去。我和它不需要商量。它往左,我就往右。它刺,我封。像是同一个人。
Murder还活着。他在这把刀上。
那些人没有还手。他们只是缩在角落里,看着我走过来。
我拿回了眼珠子。拿回了刀。
我低头看着他们。他们打我的时候那么凶,现在缩在地上发抖。
“下次,”我说,“别碰我的东西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门的时候,街道上站着很多人。他们都看着我——看着一个披风破了、肋骨裂了的骷髅,手里握着刀,眼眶里是暗紫色的光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指指点点。
我走过市集的时候,摊贩把脸转过去了。行人让开了一条路。不是因为他们尊重我——是因为他们怕我。
可怖比可爱更好。
Geno说得对。
。。。
我回到情感之树下,把眼珠子放进暗袋。把刀挂在腰上。把按钮攥在手心里。
我似乎改变了这条时间线。这个世界的Nightmare不再只是“负面情绪的守护者”——他还是那个会去城镇、会被人指指点点的骷髅。但现在,没有人敢指指点点了。
Dream站在树下,看着我。他的橙色眼眶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Nightmare,”他说,“你......真的还是你吗?。”
“嗯,”我说。
“但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我。
我的意识开始飘走了。
不是被挤出去——是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我了。我改变了它,然后它像Horror世界一样,把我吐出来了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。红色眼珠子。Murder的刀。红色按钮。
我把它们攥紧。
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。我不会再丢失它们了。
世界开始变淡。情感之树的色彩在褪去,Dream的金色在模糊。
我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。那个在反虚空里的骷髅。Geno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色按钮。
我有一种预感。我们一定还会再见。
不知道那个时候,他会变成什么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