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水落石出

等待的日子，比我想象的要漫长。

新阳的后事，是铭昭帮着处理的。我什么都做不了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坐在家里发呆，盯着窗外出神。铭昭不放心我一个人，把店暂时关了，每天在家陪着我。

“心婷，吃点东西。”他把一碗粥放在我面前。

我摇摇头，不觉得饿。

“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。”他在我旁边坐下，“你至少喝几口。”

我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，咽不下去。粥是甜的，但到了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
“铭昭。”我放下勺子，“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铭昭说，“有消息他们会通知我们的。”

“柠珊呢？找到她了吗？”

铭昭沉默了一下。“听说还在找。”

我闭上眼睛，靠在沙发上。

新阳走了快一周了。这一周里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，一闭眼就看到他小时候的样子。他比我小四岁，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。我上小学他上幼儿园，我上初中他上小学。我妈说，新阳最黏的人不是我爸妈，是我。

“姐姐，姐姐。”他总是这样叫我，叫到长大了还是改不了。

现在再也听不到了。

第八天，电话响了。

是林警官打来的。

“顾女士，方便来一趟分局吗？关于你弟弟的事，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你说。”

我的手在发抖。“是不是查清楚了？”

“……你来一趟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铭昭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。

“铭昭，警察让我们去。”

铭昭什么都没说，拿了车钥匙，扶着我出了门。

到了分局，林警官已经在等我们了。她带我们进了一间办公室，倒了水，让我们坐下。

她的表情很严肃。

“顾女士，向先生，关于顾新阳的事，我们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
我盯着她的嘴，等她往下说。

“凶手是宋柠珊。”林警官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，“她已经抓捕归案了。”

我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
虽然早就猜到可能是她，但亲耳听到这句话，还是像被人从胸口狠狠锤了一下。

“她承认了？”铭昭问。

“刚开始不承认。”林警官说，“后来证据摆在面前，她认了。”

“什么证据？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
林警官看了我一眼，斟酌了一下措辞。“现场提取的痕迹、时间线的比对，以及……一些物证。具体情况不便多说，但证据链完整，她也已经认罪。”

“她为什么……”我的声音卡在嗓子里，“她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
林警官沉默了一下。“她说，她一直怀疑你弟弟有外遇。两人多次因为这个吵架。那天在家里又吵了起来，她情绪完全失控了。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“来不及了？”我的声音发抖，“什么叫来不及了？”

林警官看了我一眼，没有正面回答。“她事后很害怕，就离开了家。这几天一直躲在外面。”

“她害怕？”我的声音大了，“她害了我弟弟，她害怕？那我呢？我怎么办？”

铭昭站起来，扶住我的肩膀。

“心婷，你先坐下。”

“我不坐！”我推开他的手，“我要去见她！我要当面问她！”

林警官看着我，语气很轻。“顾女士，你现在情绪太激动。见家属的事，我们需要安排。”

“什么时候能安排？”

“我帮你问一下。”林警官站起来，走出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铭昭。

我坐在椅子上，浑身都在发抖。铭昭握着我的手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警官回来了。

“下周可以安排。到时候我通知你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
林警官送我们到门口。

“顾女士，请节哀。”

节哀。这两个字，说起来轻巧。

可我的弟弟没了。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没了。

这辈子，我都不可能节这个哀。

回到家，铭昭扶我在沙发上坐下。

“心婷，你真的要去见她？”
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我要当面问她。新阳对她那么好，她为什么要这样做。”

“你去了，听到她的回答，你会更难受。”

“我不管。”我看着铭昭，“铭昭，那是我弟弟。我不能让他走得不明不白。我要听她亲口说，为什么。”

铭昭看了我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我陪你去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又失眠了。

我坐在床上，翻着手机里新阳的照片。最后一张是上个月他发给我的，他站在公司楼下，阳光很好，他笑得很开心。

照片下面是他发的一段语音。我点开听。

“姐，周末有空吗？我和柠珊想请你和姐夫吃饭。上次你们请我们，这次该我们请了。”

那是他的声音。清清楚楚的，像他还在我面前一样。

我抱着手机，哭了一整夜。

铭昭没有劝我别哭。他只是坐在我旁边，一直陪着我。

天亮的时候，我哭累了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
“铭昭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人死了以后，会去哪里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但不管去哪，新阳一定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
“我做不到。”我闭上眼睛，“我做不到好好的。”
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铭昭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
我握着他的手，没有说话。

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了。

可新阳再也回不来了。

第七章 水落石出

第七章水落石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