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阳后来没再给我打电话。
我以为他们自己处理好了,也就没再过问。店里的生意慢慢忙起来,我和铭昭每天早出晚归,也没顾上多问。
大概过了十来天,那天下午,我正在店里帮一个顾客试衣服,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对方是个男人,声音有些急。
“请问是顾新阳的姐姐吗?”
“我是。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,“您是?”
“我是新阳公司的领导,姓王。新阳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,电话也打不通。我们联系不上他,想问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我的手一下子凉了。
“三天?您说他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?”
“对,上周四就没来。我们以为他请了病假,结果今天问了一圈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。他的手机一直关机。”
“我马上联系他。”我说,“有消息我打给您。”
挂了电话,我的手在发抖。我赶紧拨新阳的号码,关机。再拨,还是关机。
我打给柠珊,响了几声,没人接。再打,还是没人接。
铭昭从库房出来,看到我脸色不对,走过来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新阳公司的人打电话来,说他三天没去上班了。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铭昭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柠珊呢?”
“也不接电话。”
“别急。”铭昭按住我的肩膀,“我们先去新阳家看看。”
我跟铭昭说了一声,拿了包就往外走。铭昭在后面喊:“我开车送你!”
“不用,我自己打车去。你看店。”
“店关了。”铭昭已经拿起车钥匙,“走吧。”
我没再推辞,跟着他上了车。
一路上我一直在打新阳和柠珊的电话。新阳始终关机,柠珊打了五六遍,终于接了一次。
“柠珊!”我赶紧问,“新阳在哪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柠珊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太正常。
“你不知道?他已经三天没上班了!你知不知道他在哪?”
“他不在家。”柠珊说,“我……我这几天也没看到他。”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我在……在外面。”
“柠珊,你告诉我新阳到底怎么了!”我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。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姐,你别找了。”柠珊说完这句,挂了电话。
我再打过去,她也不接了。
铭昭看了我一眼。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说她也不知道新阳在哪,还说让我别找了。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“铭昭,我害怕。”
“别怕。”铭昭握了握我的手,“我们先去他家看看。”
到了新阳家楼下,我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铭昭扶着我,两个人上了楼。
门是锁着的。我敲了好一会儿,没人应。
“铭昭,怎么办?”
“你有没有钥匙?”
“没有。新阳从来没给过我。”
铭昭想了想,说:“找物业开锁吧。”
他打了物业的电话。等了十几分钟,物业的人来了,核实了我们的身份,把门打开了。
门推开的一瞬间,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臭味,是一种很闷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。像是东西放了很久没有通风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我说不上来,但那种气味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新阳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应。
客厅的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。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,茶几上放着没收拾的碗筷。厨房的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碗。一切都乱糟糟的,不像新阳平时的样子。他一向爱干净,不会让家里这么乱。
“新阳?”我又喊了一声,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。
铭昭拉住我的手,不让我往前走。
“心婷,你在门口等着。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,我要去。”
“你听我的。”铭昭的语气很坚定,“你在门口等着。”
他往里走了几步,推开卧室的门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站在卧室门口,一动不动。
“铭昭?”我叫他。
他没有回答。
“铭昭!”我的声音大了。
他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看过。不是害怕,是一种很深的、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心婷,你别进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怎么了?新阳在不在里面?”
铭昭没有回答。他拿出手机,打了电话。
“你好,我要报警。”
听到“报警”两个字,我的腿一下子软了。
“铭昭!新阳怎么了!”
他挂了电话,走过来扶住我,把我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“心婷,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告诉我,新阳怎么了!”我抓着他的袖子,声音已经变了。
铭昭看着我,眼睛红了。
“新阳……不在了。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走了。已经……已经好几天了。”
我盯着铭昭的脸,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开玩笑的痕迹。但没有。他的眼眶红了,嘴唇在发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,“不可能。你骗我。”
“心婷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我站起来,要往卧室冲。
铭昭抱住我,不让我过去。
“你放开我!我要去看新阳!”
“心婷,你别看。”铭昭的声音也在抖,“你别看,求你了。”
我拼命挣扎,但他抱得很紧。我挣不开,只能哭。哭得喘不上气,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,我记不太清了。
警察来了,法医来了,很多人进进出出。
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铭昭一直握着我的手,没有松开过。
有人过来问话,我答不上来。是铭昭替我说了。
又有人过来,说了什么。我没听清。
我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新阳不在了。
我的弟弟,顾新阳。
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,叫我“姐姐、姐姐”的那个男孩。
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