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人用力推开,被念叨一晚上的陈皮终于回家,可他却气息不稳,大口喘着气,脸上不知道沾了谁的血,衣角也被染红了。
奶奶颤颤巍巍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人看了个遍,顿时感觉天都塌了,意识到他做了什么,连忙将炕底下的积蓄取出来要塞给孩子,拿钱的手抖个不停。
“孩子,这地方你不能待了。他们要是抓到你,一定会杀了你!走吧,走得远远的。”
不用说也能猜到,陈皮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,这是出人命了。
“是他们先说我没爹没娘,是他们先欺负我的。”
“奶奶知道,奶奶知道。”
奶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她的宝贝孙子受的苦,她都知道。
她拿出了一只完整的螃蟹给孩子,陈皮含泪吃完后想带着奶奶走。
奶奶却摇摇头。
“乖,奶奶不能再成为你的负担了,快走。”
陈皮跪在地上磕了个头,话语中带着哽咽:“奶奶,我走了……您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话了,陈皮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,黯然离去。
自始至终,他都不敢看一旁的李寻舟一眼。
相处了一年多,虽不算多长久,却也是日夜陪伴的人。他知道对方的为人,李寻舟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最是看不惯随意夺人性命的恶人。
他一定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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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皮走了,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奶奶身体每况愈下,李寻舟没吭声,只是同以往一般,继续在赌馆谋生,拿钱给她买药吊着口气。
几名孩童的尸体被家里人从井里找到,面部皆被九爪钩所毁,死相惨目忍睹。
那些村民放任自己的孩子欺负陈皮,出了事又抄起砍刀前来讨伐,非让奶奶交出人偿命不可。
最后还是李寻舟出面说出陈皮早已失踪多日,加上他一个会功夫的挡着,村民们这才作罢。只是人多口杂,最后村里人还是对这本就不受待见的陈家更加冷眼相待了。
奶奶的病找郎中看过,却也是无力回天。断断续续撑了两年多,在一天深夜里没了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老人直到死都没能闭眼,她的小陈皮,她最后的执念,此刻又在哪里,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,没人知道。
奶奶死后,赌馆少了个打手,陈家空无一人,郊外的坟场多了座坟。
李寻舟最后看了眼小渔村,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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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年后
长沙城内,大雨滂沱。无人的早摊里,一人穿着玄色窄身锦衣,黑金色的绸带束起长发,坐在长板凳上看着石板路上匆忙小跑回家的人们,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草纸。
“红府下人陈皮,滥杀无辜,特发此令通缉…”
那人顿了顿,发出无声的叹息。
这孩子。
先把人找到再谈别的。
按那小子的秉性,做出这样出格的事城内断不可久留,正门自己一路过来没看到什么踪迹,只能去侧门碰碰运气了。
这些年来,他没少为陈皮操心。四处奔走到处打听,却也只知道他屠黄葵满门的消息,此后再无音讯。
没成想是跑到长沙去府里做活了。
雨过天晴,石板路上依旧潮湿,注意到一批人马急匆匆向侧门走去,李寻舟眉头微挑,跟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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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皮,你还想往哪跑?”一群人埋伏了半天,陈皮从杂草堆中现身,领头穿军装的男人迅速起身,拿枪指着他的头。
唰——
长剑出鞘,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轨迹,擦过男人手里的枪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一击使他被迫收回指向陈皮的枪,不等周围下属反应过来,男人的脖颈处架着剑。
“让他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