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没用啊,居然想徒手抓螃蟹,你太慢了。”
李寻舟看着不远处几名小男孩,领头的手里拿着钩子,看模样是九爪钩,里面钩着一只螃蟹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
他们对面坐在地上被骂的小可怜正是陈皮。
领头男孩还准备说些什么,却感觉小腿传来剧痛,面容扭曲地倒了下去。
剩余的小孩看见纷纷让开路让少年过去,后者面无表情把地上的陈皮扶起来,转头瞥了眼被自己踹倒的男孩,“脚滑,不好意思啊。”
正准备带人离开,被踹的男孩却急了眼:“你…”
长剑出鞘,锋利的剑芒闪着银光,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。
见无人开口,李寻舟牵着陈皮的手离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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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自己来。”躲过肢体接触后,男孩面无表情拿着少年递来的湿布擦脸。
“他们总这么欺负你,还动手?”李寻舟正在考虑报官是否管用。
陈皮沉默了许久,直到少年以为对方不会在做出答复时,他终于开了口:“村里人都这么说,大人觉得我们家没用,小孩嫌弃我不会抓螃蟹。”
男孩的眼中带着不甘,他很坚定地注视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人,道:“我迟早有一天会练好九爪钩,让他们都不敢小瞧我!”
李寻舟望着陈皮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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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的时代,字体与他曾经的国度没什么太大差别,可其他事物却相隔甚远。
单是自己识字这方面就成了小渔村的稀罕物,锦衣玉食一辈子的小少爷发现孩童们对学识没什么兴趣,乱世当道,底层群众真正需要的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学历,有饭吃就好。
李寻舟去了赌场当打手,他的身手在前世只是中上的水准,不过对付这些赌鬼也是绰绰有余了。
陈皮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堆鸡蛋,甩着九爪钩苦练技术,从最初的蛋液飞溅逐渐开始把控好力度,做到完完整整钩入手中。
许是家里多了个‘顶梁柱’的缘故,原本沉重的家庭氛围变得好了许多,奶奶的身体也愈发健康了,两人都看在眼里,男孩抓蟹的劲头也更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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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雨浠沥沥下着,湖边捉螃蟹的人陆陆续续散了,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在旁紧盯着被雨滴掀起波澜的水面。
男孩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淋湿的衣服,一心只想着螃蟹,只要自己多抓些回去,奶奶的药就有着落了。
等察觉到,身边有人时,陈皮猛地抱住螃蟹笼生怕被抢走。
“淋了雨还不回家,想得风寒?”
“……”
倔强的陈皮最后还是没拗过李寻舟,在少年的油纸伞下漫步回家。
他扭过头去,只静静看李寻舟的侧脸,对方依旧往家的方向走着,那是他们的家。
夜深了,李寻舟在小床上休息,隐约听到有人靠近。他睁开眼,和陈皮四目相视。
男孩也有些不好意思,但实在太晚了,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奶奶,“衣服把棉被弄湿了…”
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,李寻舟便往里靠了靠,欣然接纳了这个无床可归的小家伙。
陈皮刚要爬上去,就被叫住:“叫哥哥。”
有那么一瞬间,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可看到少年侧躺着饶有兴致看着自己,又一股无名火上来转身就想走。
“哎,逗你玩呢,快来嘛。”只想逗逗孩子的李寻舟见状连忙将人拦了下来,陈皮气冲冲地瞪了眼他,快速钻进被子里不说话。
见男孩似乎睡了,李寻舟也闭上眼渐渐睡去。
陈皮悄声钻出被窝看着离自己极近的人,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声:
“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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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夏,李寻舟拦着偷钱的赌徒,没成想这厮如此玩不起,还掏了刀。
也就是他一天到晚剑不离手,见对方把手伸向后腰下意识握住剑柄,才来得及拔剑挡下这一击,否则非得破相不行。
人自然是被他连捆带绑扔进赌馆交给老板处置。因着今日有‘狂徒’出没,李寻舟也是得到不小的奖赏,抵上他半月月钱了。
乐呵着拎着钱袋子慢悠悠回家后,环顾四周,只看见正中央奶奶焦虑不安地坐在板凳上,没有其他人的身影。
少年敛起笑容,走到老人面前问道:“奶奶,陈皮呢?”
“不知道……这孩子从来不是不着家的啊。”
砰——
门被人用力地推开,被念叨一晚上的陈皮终于回家,可他却气息不稳,大口喘着气,脸上不知道是谁的血,衣角也被染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