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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梦媛说她要自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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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梦媛把离婚协议推过来的时候,窗外的梧桐叶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。

“签字吧。”她说,声音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。

我盯着那张纸,白纸黑字,财产分割写得清清楚楚。她净身出户,什么都不要,连那对我们一起从景德镇带回来的陶瓷杯都写在了“甲方保留”那一栏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累了。”吴梦媛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。这个动作她做了七年,每次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都会这样。“七年了,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,躺在同一张床上,中间却隔着太平洋。”

我笑了:“你管这叫太平洋?昨晚你发烧到39度,是谁半夜三点起来给你找退烧药?”

“那是责任。”她抬起眼睛看我,“不是爱情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区别大了。”吴梦媛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我的脚边。“你记得我们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吗?”

我张了张嘴,数字卡在喉咙里。三个月?五个月?还是更久?

“你看,你也不记得了。”她转过身来,“我们都在假装一切都好。你假装还是个称职的丈夫,我假装还是个幸福的妻子。但陈默,我装不下去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要走?”

“对。”

“为了谁?”

吴梦媛愣了一下:“什么为了谁?”

“外面有人了?”

她瞪大了眼睛:“陈默,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?”

“我龌龊?”我站起来,“我每天朝九晚五,赚的钱全交给你,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,我龌龊在哪儿?”

“你龌龊在——”她突然停住了,眼圈红了,“算了,跟你说不通。”
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

“吴梦媛。”我叫住她,“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,就再也不要回来了。”

她的背影僵了一下。我以为她会回头,会像以前每次吵架那样,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,等着我去哄她。但这次没有。她只是停了两秒,然后拉开门。

“陈默,这些年谢谢你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但是我真的……真的很想要自由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离婚协议被捏得皱巴巴的。客厅里还飘着她身上的味道,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,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那瓶香水。

她忘了带伞。外面在下雨。

我抓起伞追出去,在电梯口看见她靠着墙蹲在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我走过去,把伞放在她脚边。

“雨大。”我说。

她抬起头看我,满脸是泪: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?”

“怎样?”

“总是在我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,又对我好。”

我蹲下来,和她平视:“因为我是你丈夫。”

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
“在签字之前,还是。”

她哭得更凶了。我伸手想擦她的眼泪,她偏过头躲开。

“别对我好。”她说,“求你了,别对我好。你对我好一次,我就得重新做三个月的心理建设才能再提离婚。”

“那就别提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她站起来,“陈默,我们回不去了。从你那次喝醉酒叫了别人名字开始,我们就回不去了。”

我愣住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喝醉了,抱着我叫‘小柔’,叫了一整个晚上。我坐在床边听了一整晚,陈默,你让我怎么继续假装?”

“小柔……那是我妹妹。”

“你骗人。”她摇头,“你根本没有妹妹。我查过你所有的户籍资料,你独生子,你妈就生了你一个。”1

段评

这反转也太戳心了吧

“她是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她是我初恋,出车祸死了十年了。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”

吴梦媛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,又从错愕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她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所以你一直在为这个……”我指了指离婚协议,“为这个要跟我离婚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吴梦媛。”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七年了,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,就自己判了我死刑?”

她低下头,眼泪砸在地板上:“我不敢问……我怕答案比我想象的更糟。”
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“然后呢?”
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。我们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,谁都没有动。

“然后?”我把离婚协议撕成两半,再撕成四半,碎片落了一地,“然后回家。你发烧还没好利索。”

吴梦媛站在那里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我走过去,把伞塞进她手里,然后转身往家走。

身后传来她的脚步声,很轻,但跟得很紧。

“陈默。”她喊我。

我没回头。

“陈默,你走慢点。”

我还是没回头,但脚步慢了下来。

雨还在下。她小跑着跟上来,伞举过我的头顶。伞不大,她半边肩膀都淋湿了。

“你往这边站点。”她说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。”

“随你。”

她哼了一声,但没再说话。我们并肩走回家,肩膀偶尔碰到,又迅速分开。像七年前刚认识的时候那样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温度。

进门的时候,我看见茶几上那张被撕碎的离婚协议。吴梦媛也看见了,她弯腰想捡,被我拉住手腕。

“别捡了。”我说,“就让它在那儿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吴梦媛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下次要离婚,先问我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很轻,像窗外终于停了的雨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下次问你。”

我把她拉进怀里,她的身体冰凉,带着雨水的湿气。她把脸埋在我胸口,闷闷地说:“对不起。”

“知道错哪儿了?”

“错在没问你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她抬起头:“还有……不该自己胡思乱想?”

“还有。”

她眨眨眼:“还有……不该说我们是平行线?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还有什么?”她有点急了。

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:“还有,下次发烧,记得叫我。别一个人硬扛。”

她的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没哭。她踮起脚尖,在我嘴角亲了一下。

很轻,像一片梧桐叶落在水面上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都听你的。”1

段评

这破镜重圆也太戳人了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