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到的人罚一年奶茶
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手机开始连环震动。

赖美云裹着被子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，眯着眼看了一眼群名——“永远年轻永远横冲直撞”。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。

杨超越： [语音] 我睡不着！我激动！我明天穿什么啊！你们说我要不要戴那个蝴蝶结发箍！就是咱当年舞台那个！

徐梦洁： 戴！我也戴！咱俩情侣款！

杨超越： 彩虹！你是我亲姐！

吴宣仪： 什么情侣款，我们甜心宝贝当然是跟我配！超越你戴粉色那款，跟我搭。

杨超越： 可是我想戴蓝色……

吴宣仪： 蓝色不好看，显黑。

杨超越： 宣仪姐你人身攻击！山支大哥！你看她！

孟美岐： [表情包：别烦我，我在吃瓜.jpg]

傅菁：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吵什么吵？明天一个个眼肿得像核桃，上镜丑死算了。

Sunnee： 傅菁你说的对，但我也不睡。我饿了。

李紫婷： 我有零食！泰国带回来的！明天分给你们！

段奥娟： 紫婷我就知道你最好！呜呜呜我想你们了！我明天能不能第一个抱你们！

张紫宁： 不行。我第一个。我已经想好开场抱的顺序了，Yamy先，然后按年龄排。

Yamy： ……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？明天九点，我再说一遍，九点，后台。迟到的人——

杨超越、徐梦洁、赖美云、傅菁、Sunnee： 请全团喝一个月奶茶！

Yamy： 知道就好。现在，睡觉。谁敢再发一条消息，我明天第一个收拾谁。
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
杨超越： 队长晚安！爱你！明天见！[亲亲表情包]

Yamy： 杨超越你给我等着。

赖美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，笑着闭上眼睛。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件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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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，化妆间。

Yamy踩着点推开门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。

吴宣仪正翘着腿让造型师卷头发，嘴里还在跟旁边的孟美岐嘀咕什么。孟美岐面无表情地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但嘴角一直挂着笑。傅菁站在镜子前第不知道多少次调整她的耳环，Sunnee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段奥娟和李紫婷头靠着头在看什么视频，笑得前仰后合。徐梦洁抱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盒，见Yamy进来立刻跳起来：“队长！快尝尝！我新研究的……”

“别，”Yamy赶紧摆手，“上次你那个‘养生彩虹粥’我们吃了什么结果你忘了？”

徐梦洁撅着嘴：“这次不一样！这次是普通炒饭！真的！我试过了！”

“彩虹，”傅菁头也不回地开口，“你那‘普通炒饭’里是不是又加了草莓？”

“……就加了一点点。”

“那是炒饭，不是甜品。”傅菁终于调好了耳环，转过身来，“你放过我们吧。”

门又开了，赖美云和张紫宁一前一后进来。紫宁还举着手机在自拍，嘴里说着“给大家看看我们的后台”，镜头扫过一圈，吴宣仪立刻比了个剪刀手，孟美岐假装高冷地别过脸，Sunnee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大喊“别拍我素颜”。

“小七，”Yamy看向赖美云，“超越呢？她跟你一起的吗？”

赖美云摇头：“她说她叫了车，在路上。”

“几点叫的？”

“呃……八点四十。”

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秒，然后所有人同时低头看手机。

八点五十九分。

“她完了，”Sunnee慢悠悠地说，“一个月的奶茶，我先点单了，我要芋泥波波，去冰七分糖。”

“我要杨枝甘露。”傅菁立刻接话。

“我要……”段奥娟刚开口，门“哐”一声被撞开了。

杨超越顶着一脑袋乱毛冲进来，T恤穿反了，鞋带散着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露出半个蝴蝶结发箍的边。她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，抬头对上十双眼睛。

“我……我没迟到吧？”

Yamy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
九点整。

“差一秒，”Yamy面无表情，“算你命大。”

杨超越长舒一口气，整个人软下来，直接往最近的椅子上一瘫：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，我司机迷路了！他说导航让他绕了三圈！我差点就要下车跑了！”

“跑什么，”吴宣仪笑，“你跑过来不得累死，到时候舞台上没气儿了谁帮我们喊麦？”

“我喊！我有劲儿！”杨超越一边说一边从塑料袋里掏出发箍往头上戴，戴了半天没戴对，歪在一边。孟美岐看不下去了，放下奶茶走过去，伸手帮她正了正。

“好了，”孟美岐拍了一下她的头顶，“傻子。”

杨超越仰头冲她笑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：“山支大哥还是这么帅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Yamy拍了两下手，“人都齐了，我来说一下流程。开场站位跟以前一样，孟美岐中间，吴宣仪我两边……”

“等一下，”徐梦洁举手，“队长，咱们是不是先对一下《Light》第二段的词？大娟昨天说她忘了。”

“我没忘！”段奥娟急了，“我昨天是开玩笑的！我怎么可能忘！”

“那你唱一个。”赖美云起哄。

段奥娟清了清嗓子，张嘴唱了两句，第三句就卡住了。
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Sunnee笑得从沙发上滚下来，“主唱就这水平？”

“你行你上！”段奥娟红着脸扑过去掐她。

化妆间里笑成一团。杨超越趁机扒开徐梦洁的保温盒偷吃了一口炒饭，然后整张脸皱起来：“彩虹你这个炒饭……真的有草莓。”

“好吃吗？”徐梦洁期待地问。

“……算了你还是继续研发你的粥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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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七点，舞台侧幕。

紫色灯海亮起来的那一瞬间，赖美云听到身后有人吸了吸鼻子。

她回头，杨超越正仰着头拼命眨眼，嘴里念叨着“不哭不哭我不哭”。吴宣仪在旁边伸手偷偷捏了捏她的手。孟美岐站在最前面，背挺得笔直，但肩膀在微微抖。

Yamy走过每个人身边，低声说了同一句话：“别怕，我们在。”

音乐响了。

十一个人踏上舞台，聚光灯落下来。

《卡路里》的前奏炸开的时候，杨超越握着话筒冲台下大喊了一声：“姐妹们！冲啊！”

台下尖叫声几乎把屋顶掀了。Sunnee在间奏疯狂甩头，傅菁的耳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，李紫婷的高音稳稳地拔上去，段奥娟和声跟得严丝合缝。徐梦洁跳得最高，辫子甩到赖美云脸上，赖美云笑着把她推开。

到《Light》的时候，场馆安静下来。

紫色荧光棒轻轻晃动，像一片海。

唱到副歌，张紫宁的声音突然哑了一下。她偏过头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。Yamy看到了，走过去，把自己的话筒递到她嘴边，接上了她的词。

杨超越站在另一边，眼泪糊了满脸，妆都花了，但还是笑着在唱。她跑调了，她每一次都跑调，但台下没有人嘲笑她。那片紫海在为她晃，为她喊，为她亮。

最后一首歌结束，十一个人站在台中央，手拉着手鞠躬。

台下有人喊：“别解散！”

有人喊：“永远在一起！”

杨超越终于忍不住了，抓起话筒就吼：“我们没散！我们一直都在！你们别哭啊！你们哭了我也想哭！我已经哭得够丑了——”

她说着说着自己又哭了起来，妆彻底花了。

吴宣仪笑着把她搂过来，孟美岐伸手帮她擦了擦脸。傅菁默默把自己的纸巾递过去，Sunnee在旁边扯着嗓子喊：“粉丝朋友们！杨超越的丑照请发我一份！我存着！”

全场又笑又哭。

Yamy看着身边的十个人——她们妆容花了、嗓子哑了、发型乱了，但眼睛都亮得惊人。

她举起话筒：“火箭少女——”

身后十个声音齐声接上：

“——101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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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十二点半，火锅店。

包间里热气腾腾，桌上摆了二十几盘菜，徐梦洁坚持点了三份草莓。

“这不搭啊彩虹，”段奥娟夹起一片肥牛，“火锅配草莓，你什么脑回路？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徐梦洁一本正经，“这叫冰火两重天！”

傅菁翻了个白眼，默默把草莓盘子端到自己面前：“我替你解决，不用谢。”

杨超越已经连吃了四盘毛肚，正瘫在椅子上揉肚子：“我明天上称肯定胖三斤……”

“你闭嘴吃吧，”吴宣仪给她又夹了一筷子，“你脸最小，胖也看不出来。”

“宣仪姐！”杨超越眼睛一亮，“你今天最美！你是天使！”

“我昨天不美？”

“昨天也美！天天美！你是我的神！”

孟美岐在旁边“啧”了一声：“马屁精。”

“山支大哥你吃醋了？”杨超越立刻转头，“你也美！你们全都美！我们火箭少女全世界最美！”

“这还用你说？”Sunnee把最后一颗牛肉丸捞走，“我们出道那天就全网公认了好吗？”

赖美云举起果汁杯：“来来来，走一个！敬我们——”

张紫宁接话：“敬我们跑调的《卡路里》。”

李紫婷：“敬我们忘词的《Light》。”

傅菁：“敬彩虹的草莓炒饭。”

徐梦洁：“喂！那你们别吃啊！”

所有人举杯撞在一起，饮料洒出来溅到桌上、手上、衣服上，没有人躲。

“敬我们。”Yamy说。

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又热闹，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包间窗外是凌晨的城市灯火，窗里是十一个笑到东倒西歪的女孩。

那一晚的群里最后一条消息，是杨超越凌晨三点发的。

杨超越： [图片] 自拍，十一个人挤在一个镜头里，有人闭着眼，有人咧嘴笑，有人脸上还有火锅油。
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

杨超越： 我们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