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梦媛被迫和校霸同桌的第一天,
就把他的篮球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抱歉,手滑。”她面无表情。
校霸气得踹桌:“你完了!”
第二天,他鼻青脸肿地递上奶茶:
“姐,我错了,能教我写作业吗?”
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,教室里的老吊扇吱呀作响,搅不动底下黏稠的热浪。
……
林琛顶着一头刚染的嚣张银发,单肩挎着书包,在班主任“你就坐那儿”的指示下,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那个空位上。动静不小,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长腿伸展开,几乎占了半边过道,浑身写满了“生人勿近”的校霸气息。
同桌是个女生,正低头写着什么,只露出个发旋,和一段安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。桌面上书本码得整整齐齐,笔袋是干净的浅蓝色。
切,书呆子。林琛在心里嗤笑一声,从桌肚里掏出个篮球,手指顶着,有一下没一下地转。篮球在他指间晃晃悠悠,像个不安分的小丑。
“啪嗒。”
转歪了。篮球脱手,滚了两圈,不偏不倚,撞翻了女生桌上的笔袋,几支笔骨碌碌滚到地上,其中一支滚到了林琛脚边。
女生写字的手停了。
林琛挑了挑眉,等着她发作——哭?告老师?还是敢怒不敢言地瞪他一眼?他都见惯了。
吴梦媛缓缓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平,没什么波澜,像看一团空气。然后她低下头,视线落在地上的笔上,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桌面,最后,目光定在了那个罪魁祸首——篮球上。
她伸手,把篮球捡了起来。
林琛以为她要还给他,甚至懒洋洋地伸出了手。
下一秒,吴梦媛站起身,拎着那个篮球,走到教室后墙边的垃圾桶前,手一松。
“咚。”
篮球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几十道目光“唰”地聚焦过来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吊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吴梦媛走回座位,坐下,重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,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题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,偏过头,对着一脸震惊到表情都裂开的林琛,语气平平地补充了一句:
“抱歉,手滑。”
林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出老远,一脚踹在桌腿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你完了!”他指着吴梦媛,银发因为动作过大而晃荡着,眼睛瞪得溜圆,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!”
吴梦媛头都没抬,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,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。
林琛气得肺都要炸了。从小到大,还没人敢这么不把他当回事!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纤瘦的背影,脑子里已经闪过七八种让她“好看”的方案。
第二天。
早读课铃还没响,林琛就来了。教室门口先探进一颗银色的脑袋,然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挪了进来。跟昨天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,他今天走路一瘸一拐的,左边脸颊青了一块,右边眼角有些发红,嘴角也破了皮,整个人看起来……惨不忍睹。
全班同学都倒抽一口冷气,窃窃私语声像蚊子嗡嗡。
他谁也没看,径直走到吴梦媛旁边,站定。
吴梦媛正在背单词,感觉到一片阴影罩下来,抬头。
眼前的校霸,此刻像只斗败了的、毛都被薅秃噜了的公鸡。他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,杯壁上挂着冰凉的水珠,是他一大早去排了半小时队买的那家网红店招牌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,林琛把奶茶轻轻放在吴梦媛的桌角,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昨天低了八度,带着点鼻音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委屈?
“姐。”
这一声“姐”,叫得千回百转,叫得整个教室鸦雀无声。
吴梦媛看着他脸上的伤,又看看桌上的奶茶,没说话。
林琛见她没反应,更慌了,连忙把奶茶往她面前推了推,又往前凑了半步,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口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:
“姐,我错了。”
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吴梦媛摊开的练习册,上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看得他眼晕,吞了口唾沫,声音更小了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那个……能教我写作业吗?”
吴梦媛沉默了几秒,拿起那杯奶茶,吸管插进去,喝了一口。是常温的,三分糖,加燕麦。她没说过,但他昨天把她掉在地上的那支笔捡起来时,瞥见了笔杆上贴的便签,写着她的喜好。
她放下奶茶,看了眼他脸上的伤,又翻开练习册,用笔帽点了点旁边空着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林琛如蒙大赦,几乎是立刻坐下,老老实实地把椅子往前拖了拖,凑过去看题目。
窗外,九月的阳光金灿灿地洒进来,落在一银一黑两颗脑袋上。嚣张的校霸收敛了所有羽毛,鼻青脸肿地,正为一道初二数学题抓耳挠腮。而旁边安静的女生,指尖点着题目,偶尔开口说一两句话,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。
桌角的奶茶杯壁上,水珠悄悄滑落,留下一道道清亮的水痕。
空气里,好像浮动着若有若无的,甜丝丝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