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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糖的占有欲

自制原创小说合集

吴梦媛吃醋的方式很特别。

她会把我手机里所有异性的联系方式都备注成“小熊软糖”,然后理直气壮地说:“这样你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人了。”

我翻着通讯录里一整排的“小熊软糖1号”“小熊软糖2号”……

“吴梦媛,连我妈你也改?”

她缩在沙发角落,眼神闪烁:“阿姨也是异性啊。”

事情是从我同事李铭开始的。

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。就是上周部门聚餐,李铭坐我旁边,帮我挡了两杯酒。散场的时候他顺路送我到家楼下,在路灯底下笑着说了一句“林栀你今天挺好看的”。

就这一句。

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不见了。翻遍了床头柜、枕头底下、被子夹层,最后在厨房的软糖罐子里找到了。那颗最大的草莓味软糖压在我的手机上,旁边贴了张便利贴,上面画了一只气鼓鼓的小熊,旁边写着:“哼。”

我哭笑不得地把手机捞出来。解锁屏幕一看,通讯录里所有带“男”字头的联系人全都变成了同一个名字。

“小熊软糖1号。”

“小熊软糖2号。”

“小熊软糖3号。”

“小熊软糖4号爸爸。”

“小熊软糖5号弟弟。”

我举着手机走到客厅。吴梦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,抱着一包薯片假装看电视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听见我脚步声,她僵了一下,然后更加卖力地盯着电视屏幕,嘴里的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。

“吴梦媛。”我叫她。

“干嘛。”她没回头。

“李铭你改成几号了?”

“六号。”她条件反射地回答,然后猛地转过头,薯片渣掉了一身,“不是!我没有!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
我晃了晃手机屏幕。她看到满屏的“小熊软糖”,表情从心虚变成理直气壮,下巴一抬:“怎么了?不行吗?”

“你连我爸都改了。”

“叔叔也是异性啊。”

“我弟今年十二岁。”

“十二岁也是男的。”她把薯片放下,从沙发上爬起来,光脚走到我面前,仰着头看我,“林栀,你手机里异性也太多了吧。”

“那是我同事和我家人。”

“家人也不行。”她伸手抢过手机,噼里啪啦又打了一行字,然后塞回我手里,“喏,现在好了。”

我低头一看。她的名字从“吴梦媛”变成了“唯一的小熊软糖”,前面还加了一个A,排在了通讯录最顶端。

“这个A是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
“意思是置顶。”她理直气壮,“你的手机里我必须是第一个。”

我看着她。她穿着我那件过大的白色T恤,领口垮到一边肩膀,头发乱蓬蓬地炸着,脸颊上还沾着一粒薯片碎屑。但她的眼神认真得吓人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,像是在等一个判决。

我伸手把她脸颊上的薯片渣拈掉,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
“知道了,”我说,“唯一的小熊软糖。”

她愣了一秒。然后整张脸“嘭”地红透了,空气里炸开一股浓烈的草莓味,甜得站在旁边的绿萝叶子都抖了一下。

“你、你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“李铭那件事还没完。”

“他又没说什么。”

“他说你好看!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就是不行!”她跺脚,“你是我的人,只有我能说你好看。”

我忍着笑:“那你自己说。”

她张了张嘴,脸颊更红了。草莓味浓得我在想是不是该开窗通风。她憋了半天,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今天也挺好看的。”

说完她把脸埋进我胸口,整个人缩成一团,耳朵红得像两颗草莓软糖贴在头发两边。

我低头看了看她毛茸茸的发顶,伸手揉了揉:“吴梦媛。”

“干嘛。”

“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。”

她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:“我没有吃醋!”

“那你改我通讯录干嘛?”

“那是……那是宣示主权!”

“哦,主权。”

“对!主权!”她从我怀里退出来,双手叉腰,“你现在是我女朋友,你手机里所有的异性都必须经过我审核!男的、女的、不男不女的——不对,女的也要审核。”

“我妈你也审?”

“阿姨……阿姨不用。”她气焰弱了一点,“但别人要。”

“我部门经理是女的。”

吴梦媛的表情僵住了。她飞快地抢过我手机又看了一眼,然后发现通讯录里确实有个“张经理”,性别女,她昨晚没注意到。

“这个……这个也要改。”她声音突然变小。

“改成什么?”

“改成……”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,“改成‘可以说话的异性’?”

我笑了出来。

“笑什么!”她恼羞成怒地锤了我一下,“我是在很认真地划地盘!”

“划地盘?”

“对!你就是我的地盘!谁都不许踩进来!”

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,转身气冲冲地走回沙发,拿起那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。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,从我的角度能看见耳垂后面那一小块皮肤也在泛粉。

我走过去坐她旁边。她往旁边挪了挪,我又贴过去。她又挪了挪,我直接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过来按在腿上。

“吴梦媛,”我说,“李铭那天是送我回家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说我好看,但我没理他。”

她在我腿上转过脸,仰头看我,嘴巴还嚼着薯片,鼓鼓囊囊的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我当时在想你。”

她愣住了。薯片停在嘴里没嚼,鼓着一边腮帮子,看起来像一颗塞了馅料的软糖。

“你在想我什么?”她含含糊糊地问。

“在想你这个点是不是又偷吃冰箱里的草莓。”

她猛地咽下薯片,眼神飘忽:“我没有。”

“你嘴角有草莓酱。”

她飞快地抬手去擦,擦了两下发现又是骗她的,气得捶了我大腿一下:“林栀!你又诈我!”

我笑出声。她气鼓鼓地在我腿上坐直,捧着我的脸,认真地说:“林栀,你以后不许让别人送你回家。”

“那你送?”

“我送!”她挺了挺胸,“我虽然是小熊软糖,但我也是会走路的软糖!”

“会走路的软糖能打伞吗?”

“……能!我还能接你下班!还能给你做饭!还能——”

“你做的饭能吃吗?”我真诚地发问。上次她尝试煎蛋,最后锅底糊了一层糖浆,蛋是生的,锅是废的。

她沉默了两秒,声音小了下去:“……我会学的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瘪下去的嘴角和耷拉下来的睫毛,心里软成一滩糖水。伸手揉了揉她头发,把她拉进怀里。

“李铭的事我明天跟他说清楚。”我说,“我有女朋友了,让她别瞎说。”

怀里的人动了动,声音闷闷的:“你怎么说?”

“就说我家软糖会吃醋,怕她把我手机通讯录全改成小熊软糖。”

她从我怀里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又努力板起脸:“哼,谁吃醋了。”

“你没吃醋,你只是宣示主权。”

“对。”她严肃地点点头,然后重新把脸埋回我胸口,声音软下来,“林栀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的通讯录里只能有一个小熊软糖。”

“已经改了,唯一那个。”

“置顶那个。”

“置顶了,A开头。”

她安静了几秒。然后我感觉到她的嘴唇隔着T恤布料贴在我胸口,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。

“……还有微信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微信的置顶也要是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桌面壁纸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锁屏密码,改成我的生日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她抬起脸,整个人亮起来,像一颗被糖纸裹住的软糖终于撕开了包装,在灯光底下泛着莹润的光。她凑上来亲了我嘴角一下,橘子味的。

“林栀你最好了。”她说。

我伸手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橘子糖浆:“那你今天还生气吗?”

“不生气了。”

“那通讯录能改回来吗?我明天要给我爸打电话,备注是‘小熊软糖4号爸爸’我真的很难开口。”

她想了两秒,摇摇头:“不改。你打的时候就说‘喂,小熊软糖4号爸爸’。”

“……吴梦媛。”

“怎么啦。”

“你故意的。”

她嘻嘻笑起来,从我腿上滑下去,跑到冰箱那边打开门。里面那排软糖罐子被码得整整齐齐,她在其中挑了半天,摸出一颗红色的。

跑回来塞进我嘴里。

草莓味的,甜的。

“林栀,”她跪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,双手撑着膝盖,歪着头看我,“这颗代表什么你知道吧?”

我含着糖,点点头。

“代表什么?”她非要问。

我把糖咬碎,咽下去。甜味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。然后我伸手把她拽过来,在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
“代表,”我说,“小熊软糖4号爸爸也觉得你很好。”

她笑倒在沙发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,空气里同时炸开橘子味和草莓味,混在一起甜得我牙疼。

窗外太阳很好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她露出来的一截肚皮上,白花花的晃眼。

我拉了拉她T恤下摆盖住肚皮。她翻了个身,面朝我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林栀。”

“嗯?”

“明天去接你下班好不好?”

“你会迷路。”

“……你教我认路。”

“我家走到公司就两条街,一条直走一条拐弯。”

“那你还怕我迷路!”

“怕。”我弯腰,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,“怕你走丢了,回来的时候变成一滩糖浆。”

她圈着我脖子,嘻嘻地笑。然后凑到我耳边,小声说——

“丢了也是你的。化成糖浆也是你的。被谁吃了都是你的——不对,不能被别人吃。只能被你吃。”

“吴梦媛你这是什么危险发言。”

“是表白!”她理直气壮。

我抱着她往卧室走。她在我怀里晃着两条腿,踢掉了一只拖鞋,另一只挂在大脚趾上摇摇欲坠。

“林栀,”她忽然说,“明天那个李铭要是还看你怎么办?”

“我就说我家软糖会把他备注成‘小熊软糖7号’。”

她咯咯笑起来,把我脖子圈得更紧了。

“那你爸呢?你明天真的打电话叫他小熊软糖4号爸爸吗?”

“我试试。”

“那我明天偷听。”

“……吴梦媛,你够了。”

“不够。”她把脸贴在我脖子上,声音又软又甜,“永远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