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温过期

傍晚的咖啡馆光线偏暗，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，吴梦媛指尖捏着冷掉的拿铁杯柄，安静坐在靠窗位置。她性格偏内向，情绪很少外放，委屈都习惯闷在心底。对面坐着张可欣，两人分开很久，今天是难得的碰面。

张可欣先打破沉默，声音淡淡的：“好久不见，没想到你愿意出来。”

吴梦媛抬眼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声音很轻：“你发消息说有事，我不好不回。”

“也不算大事，就是有些话，不想隔着屏幕讲。”张可欣低头搅动勺子，“之前网上那些争执，我后来想了很久，我当时话说得太重了。”

吴梦媛抿了抿唇，没有立刻接话，视线落在窗外路过的行人身上。

“媛媛，你是不是还在介意那句？我说你不配当我女儿那句话。”

听见这句话，吴梦媛的指尖收紧，杯壁的凉意传到掌心。

“我介意，”她慢慢开口，音量不高，却清晰，“那天晚上我蹲在外面，反复翻聊天记录，明明我们以前很好的。”

“我那时候情绪上头，被吵架冲昏头了，不是真心的。”张可欣抬眼看向她，眼底带着疲惫，“我冷静之后，每天都在后悔，可我不知道怎么找你道歉。”

“道歉能收回那句话吗？”吴梦媛轻轻反问，“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我是当真的。我本来就很容易多想，你清楚的。”

“我知道你敏感，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。”

“不止这件事。”吴梦媛轻轻吸一口气，“我们之间好像一直这样，热闹的时候很亲近，一旦出现矛盾，就会迅速拉开很远的距离。我很依赖你，可这种落差，一次一次攒起来，真的很累。”

张可欣沉默几秒，轻轻叹气：“我没想过会把你推得这么远。我以为吵完之后，还能和以前一样。”

“人和人之间不是这样的。”吴梦媛垂着眼，“有些裂痕，不会凭空消失。我愿意听你道歉，但我没办法假装一切都没发生。”

“所以我们，再也回不去了？”

吴梦媛沉默了片刻，轻轻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没有办法立刻原谅，也做不到彻底斩断所有念想。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，最折磨人。”

“那我们慢慢来吧，我不逼你。”张可欣放缓语气，“以后我会克制自己，不再说伤人的话。如果你不想联系，我也不会打扰你。”

吴梦媛抬眸看她，眼底泛着淡淡的湿意，却没有落泪：“我只是有点遗憾。曾经我真的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张可欣低声回应，“只是我们好像，总学不会好好保护彼此。”

咖啡彻底凉透，没有人再去喝。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，街灯一盏盏亮起。

“时间不早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吴梦媛站起身，拎起放在旁边的帆布包。

“我送你到路口？”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走就行。”吴梦媛顿了顿，轻声补充，“保重。”

她转身走出咖啡馆，晚风迎面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没有激烈的争吵，没有崩溃大哭，只有一种安静绵长的酸涩，像留在心底散不掉的余温，只是这份温度，早就过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