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发送的消息

出租屋的台灯调在最暗一档，吴梦媛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，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张可欣的聊天框，草稿栏里攒了长长一段话，存了快半个月，始终没有按下发送。她本就敏感内敛，难过从来不会歇斯底里，只会一点点闷在心里。

门锁轻轻响动，张可欣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，看见蜷缩在地上的人，脚步顿了顿。

“怎么不开大灯？地上凉，坐到沙发上去。”

吴梦媛抬头，眼底淡淡的倦意，声音很轻：“不用，坐这儿挺好。”

“又在想之前那些事？”张可欣把水放在茶几，挨着她旁边的地毯坐下，“我还以为时间久一点，你能释怀一点。”

吴梦媛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：“释怀不是开关，说关掉就能关掉。”

“那天吵架，我说的话我认，是我过分。可我后来一直在弥补，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？”张可欣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。

“弥补不是抵消。”吴梦媛轻轻眨眼，压下涌上眼眶的酸涩，“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？是前一秒我们还好好的，下一秒那些伤人的话就砸过来。我本来就很依赖你，每次落差砸下来，我都缓很久。”

“我已经尽量控制脾气了，我以为你看得出来我在改。”

“我看见了，但伤口不会因为你后来收敛脾气，就直接消失。”吴梦媛侧过头，避开她的视线，“我试着像从前一样信任你，可心里总会留一道防备，不敢再毫无保留靠近。”

张可欣沉默片刻，低声问：“所以我们之间，只能这样僵持着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吴梦媛苦笑一下，“我舍不得彻底断掉联系，可我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对你好。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，最熬人。”

“那不如……我们先不要逼彼此，好不好？”

“可我怕拖着拖着，最后连一点体面都剩不下。”吴梦媛点开草稿箱，“这段文字，我写了很多次，删了又写，一直不敢发给你。我怕我说多了你觉得我纠缠，说少了你又不懂我到底有多难受。”

“给我看看。”

吴梦媛摇摇头，锁屏把手机扣在地面：“算了，不用看了。有些情绪，说出来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。”

“媛媛，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
“我也不想失去曾经的我们。”她轻声回应，“但现在的我们，好像再也回不到当初那种安心的样子了。”

窗外晚风掠过窗台，吹得窗帘微微晃动。两个人安静坐了很久，没有争吵，没有大哭，只有一种安静绵长的无力。喜欢还在，信任却缺损了，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向哪里。

“很晚了，你早点休息吧。”张可欣站起身。

“嗯，路上小心。”

房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吴梦媛重新拿起手机，删掉了草稿箱里所有文字。有些心里话，终究只能留在自己这里，永远不会发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