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公司都知道他暗恋我

文案：吴梦媛和江屿谈了三年地下恋，全公司都以为江总监暗恋吴总，爱而不得。

直到年会抽奖，江屿抽中"和心仪的人对视十秒"，他径直走向吴梦媛。

主持人说："江总监，心仪的人是指……"

江屿："她。"

全场安静。

吴梦媛端起酒杯："巧了，我心仪的人也是你。"

茶水间的咖啡机坏了三天了。吴梦媛端着空杯子站在机器前面，按了三次出液键，只出来几滴深褐色的水渍，像在嘲笑她。

"吴总，用我的吧。"

小周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从旁边冒出来，马尾辫扎得比上个月更高了，整个人神采奕奕的。自从上次送咖啡事件之后，她消沉了大概四十八小时，随后又恢复了活力和干劲——唯一的区别是，她不再往技术部跑了。

"谢谢。"吴梦媛接过来喝了一口，苦得皱了下眉，但没说什么。

小周站在旁边不走，欲言又止的样子。吴梦媛看了她一眼："有话就说。"

"那个……吴总，您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……"

吴梦媛端着咖啡回办公室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"就是江总监睡觉那张。"小周跟上来，压低声音，"您跟江总监……是那种关系吗？全公司都在猜，但是没人敢问您。"

"哪种关系？"

"就……男女朋友？"

吴梦媛推开办公室的门，侧身看了她一眼。小周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，眼睛却亮晶晶的——不是那种八卦的亮，更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
"你觉得呢？"

"我觉得是！"小周脱口而出，又赶紧捂住嘴，"对不起吴总，我多嘴了。"

吴梦媛没忍住笑了一下。小姑娘挺有意思的，被打击了还这么鲜活。

"去把运营部上个月的推广数据拿给我。"

"好的吴总！"小周转身跑了两步，又回头，"吴总，我不会到处说的！"

门关上之后，吴梦媛把咖啡放在桌上，掏出手机给江屿发消息。

「小周知道了。」

对面回：「？她又送咖啡了？」

「没有。她猜出来的，因为我发你流口水的照片。」

「吴梦媛，你能不能别再提那张照片了。」

「不能。我设了朋友圈置顶。」

江屿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，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：「全技术部都看到了。今天老张还拍我肩膀说'小江啊，暗恋吴总就勇敢追，别老趴桌上做梦'。」

吴梦媛对着屏幕笑出了声。

「你怎么说的？」

「我说'嗯，我努力'。」

「你倒是会演。」

「谁演了？」江屿又发来一个委屈小猫的表情，「我本来就在追你，追了三年还没追到手，全公司都知道我暗恋你。」

吴梦媛想了想，好像是这么回事。三年前江屿入职没多久就开始"追"她——每天带早饭，下班顺路送，下雨天准时出现在楼下。全公司都看在眼里，所有人都知道技术部那个新来的小伙子对吴总有意思，而吴总一直没松口。大家背后议论的时候都说"江总监好痴情""吴总太难追了"，没人知道他们早就在一起了。

吴梦媛本来想解释，但后来觉得这样挺好。没人知道他们谈恋爱，就没人说闲话，没人觉得她是靠关系把江屿提拔到总监位置的。江屿的每一次晋升都清清白白，靠的是他手里的代码和通宵加出来的项目。

只是委屈他演了三年"追求者"。

「今晚别加班了，请你吃饭。」她打字。

「又火锅？」

「日料。犒劳你演得好。」

「那晚上我来你办公室找你。」

「别，走廊全是人。」

「那我等你走了再走，隔十分钟下楼。」

吴梦媛放下手机，端起小周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口。还是苦，但比刚才好一点了。她想了想，给江屿发最后一条：「给你点杯奶茶送上去，少糖。」

「又是小周送？」

「外卖。小周现在不敢去你们技术部了，你干的好事。」

「我干什么了？是你喝人家咖啡还批评人家太甜。」

吴梦媛不回了，打开外卖软件点奶茶。

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。周三运营部牵头搞了个小型年会预热活动，其实就是抽奖，奖品是些购物卡和小家电，图个热闹。全体中层以上都要参加，江屿作为技术总监自然也来了。

活动在十二楼的多功能厅，下午三点开始。吴梦媛坐在第一排正中间，左边是运营部总监，右边空着，再往右是行政部的人。江屿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，穿着深蓝色毛衣，袖口挽到小臂中间，露出一截手腕和那块她去年送他的表。

主持人是个活泼的姑娘，抽奖环节搞得像综艺节目。前面几轮都是普通的购物卡和加湿器，到第五轮的时候主持人神秘地笑了笑："接下来这个奖比较特别，叫'心愿对视'——抽到的人可以指定在座任何一位，跟他对视十秒钟，不许笑不许躲，谁先躲谁输。输的人完成赢的人一个小要求。"

底下哄笑起来，有人喊"这什么幼稚游戏"，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要选谁。

吴梦媛低头看手机，江屿给她发了条消息：「别抽到我。」

她回：「我运气不好，从小到大没中过奖。」

「那最好。」

抽奖箱在人群中传来传去，前面几个人抽到的都是普通奖品。箱子传到第三排的时候，江屿随手摸了一张，展开，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
主持人凑过去看："哇！江总监抽中大奖了！来，请到台前来！"

江屿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吴梦媛一眼，隔着几排人头，那个眼神很短，但吴梦媛看懂了。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。

江屿走到台上，话筒递到他手里。底下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选谁。这种环节大家都心知肚明，无非是选个关系好的同事或者上司开开玩笑，不敢真选什么暧昧对象。

"我选她。"江屿说。

他抬手指向第一排正中央。
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吴梦媛。她手里还攥着矿泉水瓶，瓶壁上的水珠滑下来滴在裙子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。

"江总监，"主持人干笑了一声试图圆场，"这个'心仪的人'环节，您的意思是……选一个您觉得最尊敬的领导来对视？"

"不是。"江屿看着吴梦媛，话筒还举在嘴边，声音清晰得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"我选我心仪的人。就是她。"

多功能厅里彻底安静了。吴梦媛听见左边运营总监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，听见身后有人手机掉在地上的闷响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敲。

江屿还站在台上看她。深蓝色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妥帖，像三年前面试间里那个碰倒水杯的年轻人，又不太一样了——那时候他手足无措，现在他站在所有人面前，目光稳得像一座山。

"吴总，请上台。"主持人硬着头皮走流程。

吴梦媛站起来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尖上。她走到台前，站在江屿对面，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距离。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兴奋和紧张。

"好……"主持人声音有点抖，"十秒钟，开始。"

吴梦媛看着江屿的眼睛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光线从侧面打进来，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她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他撑着一把不够大的伞站在公司楼下，问她"我送你吧"的时候，眼睛也是这样的。里面有期待，有一点小心翼翼，还有藏都藏不住的喜欢。

三年前她说"好"，就上了他的伞，就再也没下来过。

江屿在看她。不闪不避，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眉毛，又移到嘴唇，最后定回眼睛。嘴角慢慢弯起来，那种笑是只有她才见过的——安静的、笃定的，仿佛在说"你看，我终于说出来了"。

"时间到！"主持人大声宣布。

没有人躲。

吴梦媛没躲，江屿也没躲。他们对视了整整十秒，一秒不少，一秒不多，然后江屿把话筒从左手换到右手，忽然笑了。

"我赢了。"他说，"你没躲。"

"你也没躲。"吴梦媛说。

"那我提要求了。"江屿转过头看向主持人，"规则里说赢的人可以对输的人提一个小要求对吧？"

主持人点头如捣蒜："对的对的。"

江屿转回来看吴梦媛，话筒还举着，声音传遍整个多功能厅："吴总，跟我在一起吧。三年了，给个名分行不行？"

底下炸了。

有人站起来，有人尖叫，有人拍桌子，运营总监手里的矿泉水瓶直接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。吴梦媛在满堂的喧闹里看着江屿，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表情，忽然觉得这人挺坏的。演了三年深情追求者，最后当着全公司的面把球踢给她，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住。

但她偏要接。

她从旁边桌上端起一杯香槟，没喝，只是捏在手里，朝江屿举了举杯。

"巧了。"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透过他那支话筒传到每个角落，"我心仪的人也是你。三年前就是。只是你一直没问我，我以为你不好意思。"

全场第二次炸开。

江屿愣住了。话筒差点没拿稳，耳尖从微红变成通红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吴梦媛已经走过去，把他手里的话筒拿下来递给主持人，然后仰起头看着他。

"三年了，"她小声说，台下太吵了别人听不见，"你演技挺好，但下次别演了。再演我就跟别人好了。"

"你敢。"江屿条件反射地说了两个字，然后自己先笑了。

吴梦媛也笑了。她伸手把他袖口上沾的一根线头摘掉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。台下几十双眼睛看着，有人开始起哄"亲一个亲一个"，但吴梦媛只是后退一步，重新端起那杯香槟，朝所有人举了举杯。

"年会提前快乐。下个月技术部团建我请客。"

人群欢呼起来。运营总监在底下大喊"吴总你这藏得太深了"，行政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发朋友圈，配文是"今日大瓜，老板和总监居然双向暗恋三年"。小周挤在最前面，举着手机拍照，脸上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
江屿从台上下来，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被技术部的人团团围住，老张拍他后背拍得砰砰响："小江你可以啊！三年！我天天给你出主意追吴总，你都不告诉我你俩早就好上了！"

江屿咳了一声："这不是……没追到吗。"

"没追到？刚才吴总说三年前就是，你管那叫没追到？"

"她以前没答应过。"

"那你们这三年算什么？"

江屿侧头看向第一排。吴梦媛已经坐回去了，正在跟运营总监说话，侧脸被灯光映得很柔和。她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，偏过头来，隔着几排人朝他弯了弯眼睛。

他低头笑了，转回来对老张说："算我脸皮薄。"

当晚吴梦媛又发了条朋友圈。照片是刚才对视的时候不知道谁抓拍的——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中间隔着一臂距离，江屿低头看着她笑，她仰头看着他，眼尾弯弯的。

配文只有三个字：「在一起。」

江屿在底下评论：「所以那三年算什么？」

吴梦媛秒回：「算你追我。现在追到了，高兴吗？」

他给她发私信：「高兴。」

隔了两秒又发来一条：「明天还能给你带早饭吗？」

吴梦媛靠在沙发上笑得手机差点砸脸上。她打字：「带。但是不许再让全公司以为你暗恋我了。」

「那让他们以为我明恋你？」

「可以。」

「那明天早上我在公司楼下等你，光明正大，一起上去。」

「好。」

她放下手机，窗外是十月的夜晚，城市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。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江屿发来最后一条消息：「吴梦媛，谢谢你接住我。」

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，轻轻打了两个字：「不谢。」

想了想又补了一句：「下次直接说，别演了。我接得住。」

对面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。那个表情包还是她发给他的，一只布偶猫趴在地板上乖巧地点着头，配文"好的主人"。

吴梦媛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一会儿，然后起身去洗漱。明天早上要早点到公司，因为有人要在楼下等她，光明正大，一起上去。

演了三年的戏终于落幕了。台下都是观众，台上只有他们俩。

好在结局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