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案:吴梦媛和江屿谈了三年地下恋,全公司都不知道。
直到新来的实习生当着她的面给江屿送咖啡,吴梦媛端起那杯咖啡,慢悠悠喝了一口:“太甜了,他胃不好,以后别送了。”
实习生愣住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吴梦媛笑:“他老板。”
吴梦媛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,整面落地窗对着江对岸的金融中心。她正在批最后一份季度报表,门没敲就开了。
“吴总,楼下新开了家咖啡店,顺路给您带了一杯。”实习生小周探进半个身子,笑得殷勤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,“这杯是美式,给您。”
吴梦媛从报表上抬起眼。小周是上个月刚招进来的,复旦毕业,扎着高马尾,整个人像颗刚出芽的小白菜,水灵灵的。她把咖啡放在吴梦媛桌上,另一杯却藏在身后没拿出来。
“那杯是给谁的?”吴梦媛问。
小周脸一红:“啊……给技术部的江总监,他平时指导我挺多的,顺便……”
“哦。”吴梦媛端起自己那杯美式喝了一口,放下,“他胃不好,你买的这个太甜了,以后别送了。”
小周愣住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吴梦媛把报表合上,钢笔帽拧紧,不紧不慢地往椅背上一靠。她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,领口松松系着一条细链,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。
“他老板。”
小周的脸从红变白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最后把另一杯咖啡放在吴梦媛桌上,小声说了句“对不起吴总”,转身跑了。门关上的瞬间,吴梦媛掏出手机。
「你招的好实习生,咖啡都送到我办公室了。」
对面秒回:「?」
「你办公室不是不让送咖啡吗?」
吴梦媛打字:「那是美式,苦得我舌头发麻。另一杯全是奶和糖,给你买的。」
江屿发了个小猫探头表情包。
「那杯呢?」
「我喝了,太甜。晚上你请客补偿我。」
「遵命,老板。」
吴梦媛盯着屏幕笑了一声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外面技术部工位一片寂静,走廊尽头小周正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座位,耳朵根还是红的。
晚上七点,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。吴梦媛关掉电脑,拎包经过技术部,江屿的工位在最后一排靠窗,屏幕上代码还在跑,人已经站了起来,穿着灰色连帽卫衣,帽绳一边长一边短。
“走吧。”他拿起外套。
吴梦媛脚步没停,江屿跟上来,两人隔着一臂距离进了电梯。电梯里只有他们,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江屿伸手去牵她,吴梦媛把手缩进大衣口袋。
“监控。”
“二十七楼到一楼,二十七秒。”江屿侧过头看她,声音压低,“你中午喝我咖啡的时候怎么不怕监控?”
“我喝的是小周送我的咖啡。”吴梦媛面不改色。
江屿笑了一声,收回手。电梯到一楼,门开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,保安大叔抬头看了眼:“吴总,江总监,今天又加班啊。”
“嗯,辛苦。”吴梦媛点头。
出了写字楼,十月的晚风灌进领口,吴梦媛缩了缩脖子,江屿已经自然地把围巾摘下来绕在她脖子上。动作太快,吴梦媛甚至没来得及说“别”。围巾上有股淡的雪松味,是他昨天刚换的洗衣凝珠。
“被同事看到怎么办。”她嘴上这么说,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。
“这个点谁看。”江屿走在靠马路一侧,替她挡着风,“火锅还是日料?”
“火锅。中午那杯甜咖啡腻死我了。”
江屿侧头:“你真喝了?”
“不然呢?倒掉浪费。”
“吴梦媛。”他脚步顿了一下,“那杯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你的才喝的。”
江屿没说话了。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他在路口站定,绿灯还有十几秒,旁边没人。他忽然伸手把她围巾往下拽了拽,露出她的嘴唇,低头飞快地碰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监控在头顶。”江屿松开围巾,若无其事地看红绿灯,“刚才那个角度正好被灯杆挡住。”
吴梦媛瞪他。路灯底下她的脸有点红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。江屿咳了一声,把手插回口袋:“走吧,晚了没位子。”
火锅店在巷子深处,是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,老板认识他们,直接领到最里面靠墙的卡座。吴梦媛坐下先点了个番茄锅底,然后把菜单推给江屿。
“毛肚、虾滑、肥牛,你看着加。”
江屿又勾了几样,递给老板。等菜的间隙吴梦媛靠在卡座里刷手机,朋友圈第一条是小周发的:「今天好尴尬,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」。配图是一杯咖啡。
吴梦媛把手机转给江屿看。
“你哄哄她。”她说。
“我哄?”江屿正在拆餐具,闻言抬头,“你让我哄实习生?”
“人家小姑娘一腔热血给你送咖啡,你起码说句谢谢。”
“那我明天给她发个红包,说谢谢咖啡,下次别买了。”江屿拆完餐具推到她面前,“这样行吗?”
吴梦媛把手机收回来:“行。不过红包我报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我让她难堪的。”
江屿看着她,半晌说:“吴梦媛,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。”
“谁吃醋了。”吴梦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我是老板,关心员工心理健康。”
“哦。”江屿把毛肚倒进锅里,“那明天我请全技术部喝咖啡,小周那份她爱加多少糖加多少糖。”
“你敢。”
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番茄的酸甜味蒸腾上来。吴梦媛隔着白蒙蒙的雾气瞪他,江屿却笑了,眼角弯下来,把那盘虾滑推到她手边。
“快吃,煮老了不好。”
吃完饭出来已经九点多。巷子里没什么人,月光被老居民楼的防盗网切成一块一块的。江屿走在她右边,右手插在口袋里,左手垂在身侧,手背时不时蹭过她的手背。
第三次蹭到的时候,吴梦媛把手伸进了他口袋。
江屿偏头看她一眼,没说话,嘴角却翘了起来。他的手在口袋里找到她的,十指扣紧。
“江屿。”吴梦媛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跟你们组的人说,你有女朋友了。”
江屿停下脚步:“你想公开?”
“小周今天那个样子,我看着不舒服。”
“那我明天晨会就说。”
“别说。”吴梦媛又摇头,“影响不好,老板跟总监谈恋爱,别人要说闲话的。”
江屿沉默了一会儿,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:“那你说怎么办,总不能以后每个给我送咖啡的你都要喝一口。”
“我可以喝。”
“吴梦媛。”江屿转过身面对她,巷子口的路灯在他背后,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圈昏黄的光里,“你到底想不想公开?”
吴梦媛仰头看着他。她比他矮大半个头,每次他这样低头看她的时候,她都会想,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高。三年前他刚入职,在面试间里也是这样微微低头,认真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,结束时他说“谢谢吴总”,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,水洒了一桌,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,耳朵红透了。
那时候她就想,这人挺有意思的。
后来一起加班到深夜,他给她带宵夜,她给他批年假。再后来某个下雨的晚上,他撑着伞在公司楼下等她,说“吴总,我送你”,那把伞太小,两个人肩膀都湿了一半。她在伞底下说:“江屿,你别叫我吴总了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名字。”
他叫了一声“梦媛”,声音被雨声盖掉大半,她却听得清清楚楚。那天晚上他们在伞底下接吻,雨打在伞面上砰砰响,像心跳。
“想啊。”吴梦媛看着他说,“我想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的人。但是不行,咱俩职位差太多,被人知道了对你不好。”
“对我有什么不好的。”江屿低头凑近,“是我追的你,又不是你潜规则我。”
“你追的我?”吴梦媛挑眉,“你什么时候追的我?”
“我天天给你带早饭,连续带了三个月,那不算追?”
“那是你自愿的。”
“我加班到半夜还送你回家,那不算?”
“你顺路。”
“我——”江屿气笑了,放开她的手,双手捧住她的脸,“吴梦媛,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顺路?”
“你——”
他堵住了她的嘴。
巷子里安安静静的,远处有猫叫了一声。吴梦媛被他捧着脸吻了好一会儿,直到呼吸有点急才推他胸口。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亮晶晶的,路灯底下看得很清楚。
“明天我就发朋友圈。”江屿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发什么?”
“发你喝我咖啡的照片。”
“那张不许发,我表情不好看。”
“那就发你吃火锅的照片,我拍的,好看。”
吴梦媛想了想:“那我也发一张。”
“发什么?”
“发你睡着的样子。上次你趴工位上睡觉我偷拍的,流口水那张。”
江屿愣了一秒:“你偷拍我流口水?”
“嗯。”吴梦媛理直气壮,“公平起见,你发我吃火锅,我发你流口水。”
“吴梦媛,你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?”
“我是你老板。”
江屿低头又要亲她,被她用手掌挡住嘴。她弯着眼睛笑,声音闷在掌心里:“回家再亲,巷子口有人。”
江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巷子口确实站了个人,模模糊糊的,好像刚买完东西回来。他叹了口气,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,重新握进口袋里。
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”
“你今天不加班?”
“不加。”江屿拉着她往前走,步子比刚才快了些,“回去发朋友圈。”
吴梦媛被他拽着,大衣下摆扬起来,露出里面那条他去年送她的围巾。她侧过头看他,侧脸的线条被路灯勾出一道柔和的边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小周再给你送咖啡,你告诉她你有女朋友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能公开吗?”
“你可以不说是我。”
江屿偏头看她,她笑吟吟的,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猫。他忍不住也笑了,口袋里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。
“行,听老板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九点,技术部晨会。江屿站在白板前面讲完本周迭代计划,合上笔帽,目光扫了一圈底下的人。小周坐在最后一排,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江屿说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“我有女朋友了,以后不用给我带咖啡,谢谢大家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有人吹了声口哨,有人开始起哄问是谁。江屿把笔放回白板槽里,嘴角压了压没压住。
“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。”
他回到工位,打开手机,朋友圈第一条是吴梦媛三分钟前发的。照片是他趴在工位上睡觉的样子,侧脸压着一叠文档,嘴角确实有一点可疑的水光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:「我的总监。」
江屿盯着屏幕看了好久,耳尖慢慢红了。他点开评论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个句号。
吴梦媛秒回:「怎么,流口水那张不满意?」
江屿没回她,直接从工位上站起来,在全技术部的注目礼中走进了电梯。
二十七楼,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吴梦媛正端着咖啡看报表,抬眼看见他,笑了。
“晨会开完了?”
江屿走到她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下来。她的办公室也有落地窗,十月的阳光从背后照进来,把她头发染成浅棕色。
“吴梦媛。”他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发那张照片,小周也看到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吴梦媛放下咖啡杯,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,“那你帮我问问她,咖啡好不好喝。”
江屿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绕过桌子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。吴梦媛没站稳,撞进他怀里,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。
“门没锁。”她说。
“不管了。”
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,吴梦媛听见走廊里好像有人经过,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,又飞快地远去了。她闭上眼睛,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拿走了放在桌上,然后他腾出手来捧住她的脸,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嘴唇,像怕弄碎什么似的。
“吴梦媛。”他抵着她的额头笑,“这次是你先不听话的。”
她踮起脚,在他嘴角又亲了一下。
“我是老板,我不需要听话。”
落地窗外,十月的阳光铺了满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