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现代  自制原创小说合集 

你会后悔的

自制原创小说合集

周诗雨做了一个梦

梦里她站在一片浓雾中,四周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脚下一串模糊的脚印在往前延伸。她跟着脚印走,走了很久,雾渐渐散开,面前是一扇门。

白色的门,上面写着三个字:手术室

她想推门,但手刚碰到门把,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。一个人站在门口,穿着白大褂,长发束起,手腕上戴着佛珠。

王奕低头看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

“你在找什么?”

周诗雨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

“你在找你姐姐,”王奕替她回答了,声音没有起伏,“但她不在这里。”

“她在哪?”周诗雨终于挤出了声音

王奕没有回答,她伸出手,把一样东西塞进周诗雨手里,周诗雨低头一看——

一张名片

仁安医院,王奕,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

名片背面有一行字,是手写的,字迹清瘦凌厉:你会后悔的

周诗雨猛地睁开眼

天花板,陌生的。不对,是熟悉的——她租的那间小公寓的天花板,有一道从墙角延伸下来的裂缝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

她躺在床上,心跳很快,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

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很暗,天没全亮。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:凌晨五点十七分。

三个月了,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每次闭上眼都会做梦,梦里全是姐姐的影子,有时候是小时候姐姐牵着她的手过马路,有时候是姐姐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敲键盘,背影消瘦而坚定。

但今天,梦里多了一个人

王奕

周诗雨把手机放下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

那个人昨晚在酒吧的样子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——低垂的睫毛,平静的眼神,修长的手指,还有那句“我在看你,是因为你在看我”。

像一句咒语

周诗雨猛地坐起来,用力揉了揉脸

“清醒点,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是去查案的。”

姐姐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仁安医院对面,姐姐调查的最后一条线索指向仁安医院的手术室,而王奕——仁安医院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——恰好出现在她常去的酒吧,恰好坐在她能看到的位置,恰好在她走过去搭讪的时候没有拒绝。

巧合太多,就不是巧合了

周诗雨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走到书桌前。桌上摊着姐姐留下的那些材料——她看了无数遍,每一页纸的折痕她都能背出来。

她拿起一张照片

照片里是仁安医院的后门,拍得有些模糊,像是偷拍的。

照片背面同样有姐姐的字迹:转运车辆,每周二晚,B区地库。

周诗雨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,搜索“仁安医院 王奕”

昨晚只看了第一页,今天她打算挖得更深一些。

搜索结果跳出来,除了那篇专访,还有一些学术论文的链接、医院官网的介绍、以及几条零星的新闻报道。

周诗雨一条一条地点进去,小心翼翼,生怕漏掉任何细节。

官网介绍很简单:王奕,女,28岁,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,擅长颅底肿瘤、脑血管疾病的外科治疗。毕业于——周诗雨跳过那些堆砌的头衔,目光落在最后一行:王奕医生目前不接受个人预约,请通过医院官方渠道联系。

不接受个人预约?

周诗雨挑了挑眉,又往下翻了翻

一条三年前的旧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。标题是《仁安医院医疗纠纷:患者术后死亡,家属索赔五百万》。

她点进去,内容很短,大致是说一名患者在仁安医院接受脑肿瘤手术后死亡,家属认为是医疗事故,医院方面则表示手术本身存在风险,术前已告知。最后双方达成和解,具体金额未披露。

新闻里没有提到王奕的名字,但在最后一段有一句:“主刀医生王奕目前正在休假,未接受采访。”

主刀医生

周诗雨把这条新闻截图保存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
另一条新闻是两年前的,讲的是仁安医院引进了一套新的手术导航系统,新闻配图里王奕站在设备旁边,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。周诗雨放大图片,看到王奕身后有一扇半开的门,门上的标牌写着“B区手术室”。

B区

又是B区

周诗雨把图片保存下来,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
姐姐在找什么?B区手术室里有什么?为什么每周二晚会有转运车辆?转运的是什么?病人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
而王奕——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——在这一切中扮演什么角色?

她是知情人?参与者?还是……受害者?

周诗雨睁开眼,拿起手机,翻到昨晚保存的那个号码。

她不知道王奕的手机号,但她知道仁安医院的电话。她可以打过去,以患者的身份预约王奕的门诊——但官网说她不接受个人预约。

那就换一个方式

周诗雨打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名字:陈屿

陈屿是她在一次古董修复展上认识的人,自称是“医疗器材代理商”,实际上周诗雨怀疑他做的是更灰色地带的生意。他们之间有过几次交集,不算朋友,但算得上“互相有用”的那种关系。

她发了条消息:陈哥,仁安医院神外的王奕医生,你认识吗?

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,对方就回了:王奕?怎么,你认识她?

周诗雨:不算认识,想了解一下

陈屿:那个人不好惹,你打听她干嘛?

周诗雨犹豫了一下,打了一行字:我有个朋友想找她看病。

陈屿:看病?那算了,找她看病比找部长吃饭还难。她是王家的独女,仁安是她家的产业,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挂上她的号?

王家的独女,仁安的产业

周诗雨盯着这行字,心脏跳了一下

她之前只知道王奕是仁安的医生,没想到仁安本身就是王家的。这意味着王奕不是普通的“知情人”,她可能就是那个站在信息中心的人。

她打字:什么来头?

陈屿:王家在医疗圈深耕三代了,王奕她奶奶王老夫人现在还掌着大权。王奕本人倒是低调,不怎么在公众面前露面,但在圈内没人敢惹。你朋友要是想找她看病,建议换一家,别自讨没趣。

周诗雨:懂了,谢了陈哥

陈屿:对了,你最近还在做修复?我手头有件东西想让你看看。

陈屿:对了,你最近还在做修复?我手头有件东西想让你看看。

周诗雨心不在焉地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把手机放下。

王家…三代深耕…却不接受个人预约

姐姐失踪前最后调查的方向,指向了一个她可能根本没有准备好面对的庞然大物

周诗雨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

天已经亮了,灰蓝色的光洒进来,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。她低头看着窗外的街道,早高峰还没开始,马路上只有零星的车辆和晨跑的人。

一切都那么正常

她突然想起昨晚王奕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身边应该有很多人这么说过,只是你没认真听。”

当时她以为那是在说她被人说过“像在寻找猎物”,但现在回想起来,那句话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种更深的意味。不是对周诗雨的判断,更像是……一种提醒。

或者一种警告

周诗雨决定再去一次仁安医院

但不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,也不是以问路者的身份。

她要挂一个号,不是王奕的号。但她可以挂别的科室,然后在医院里“偶遇”王奕。

这不算一个完美的计划,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。

她换了一身衣服——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的妆淡到几乎看不出。这不是她平时的风格,但今天她不想被记住。

出门前,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

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,素净的脸上没有了那些妩媚的笑容和勾人的眼神,看起来像另一个人。

这才是周诗雨本来的样子

那个在酒吧里风情万种的“狐狸精”,是一件她穿了很多年的衣服。穿得太久,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——哪个是衣服,哪个是她

但今天,她要把那件衣服脱掉

仁安医院离她住的地方不远,打车二十分钟

周诗雨在医院门口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玻璃幕墙的大楼。阳光下,它看起来不像医院,更像一座高档写字楼。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,进出的病人和家属都穿着体面。

这是有钱人的医院

有钱人的病痛,也是体面的

周诗雨走进大厅,挂号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。她排了十分钟,挂了一个内科的号,然后拿着挂号单走向电梯。

她没有直接去内科,而是按了通往住院部的楼层

电梯门打开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周诗雨沿着走廊慢慢走,目光扫过每一扇门上的标牌,她在找B区。

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,门上方有一个标识:B区,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

周诗雨站在门前,把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,假装在等什么人。她的目光穿过防火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,看到里面是一条更长的走廊,灯光比外面暗一些,两侧的门都关着,没有任何标识。

什么都看不到

她在那里站了大约两分钟,然后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护工推着推车走过来,推车上摞着白色的布单。护工刷了一下工牌,防火门弹开,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周诗雨瞥见走廊深处有一个指示牌:手术室B区→。

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

B区手术室,姐姐名片上写的那个地方

但她不能硬闯,这里的安保比她前几次来的时候更严了——她注意到走廊里多了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,不像保安,更像私人保镖。

周诗雨转身离开,走向电梯

她需要更多的信息,硬闯行不通,那就换个方式。

电梯门打开,她走进去,按了一楼。电梯缓缓下降,在七楼停了一下。

门开了

一个人走进来

周诗雨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,呼吸顿了一拍

王奕

她穿着白大褂,里面的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的,长发没有束起来,而是披散在肩上,发尾微微卷曲,垂在白大褂的领口两侧。少了束发时的凌厉,多了几分……不是柔和,是某种更难以描述的东西。

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

王奕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

两个人在电梯里对视了不到一秒,那一瞬间里,周诗雨看到王奕的眼神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——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,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

“周小姐。”王奕先开了口,声音和昨晚一样低缓。

“王医生。”周诗雨回以微笑,但这个笑容和昨晚不同——不是刻意的妩媚,而是淡淡的、带着一点惊讶的真诚,“真巧。”

“是挺巧的。”

王奕走进电梯,按了一楼,然后站到了周诗雨的旁边。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。

电梯继续下降

沉默

周诗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味道——消毒水混着檀香,和昨晚一模一样。这个味道在她的梦里出现过,在那个关于手术室的梦里。

“你来看病?”王奕问

“嗯,挂了个内科。”

“身体不舒服?”

“老毛病了,胃不好。”周诗雨说,这话不算撒谎,她确实有胃炎,只是今天来医院的目的跟胃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
王奕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追问

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。两个人同时往外走,步伐几乎一致。

“王医生,”周诗雨叫住她

王奕停下来,侧过头看她。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滑到肩前,露出一截苍白的颈侧,线条流畅。

“昨晚你说你是旁观者,”周诗雨歪了歪头,语气随意,但眼睛很认真,“那你今天还是吗?”

王奕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

“今天我是医生。”

“那如果我想找你咨询一下病情呢?”

“你应该找你看的内科医生。”

“不是胃病。”周诗雨往前走了一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她们,但她不在乎,“是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,睡不好。你管开颅的,大脑的问题是不是也归你管?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

王奕低头看着她

这个角度,周诗雨能看清她眼底的颜色——很深,像冬天夜晚的河水,表面平静,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

“睡眠问题,建议你挂神经内科。”王奕说,“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?”

“如果你愿意等,我中午有半小时休息时间。”

周诗雨愣了一下

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,没想到王奕真的接住了这句话。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——她习惯了自己掌控节奏,但现在节奏好像偏了。

“好啊,”她笑着说,把那一瞬间的慌乱压了下去,“那我等你。在哪见?”

王奕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她

周诗雨接过来,低头一看

仁安医院,王奕,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。黑色的字体,简洁的设计,和她梦里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——只是背面没有那行手写的字。

“中午十二点,医院对面的咖啡店。”王奕说完,转身走了

周诗雨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

手里的名片被她的体温捂热了,边角微微翘起来。她把名片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
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梦里的那行字突然闪现在脑海里,像一个不祥的预言

周诗雨把名片收进口袋,转身走向内科诊室

她需要先看完这个“胃病”,然后——然后她要去赴一个约

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猎人在赴猎物的约,还是猎物在赴猎人的约

中午十一点五十分,周诗雨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店里

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能看到医院大门。手里捧着一杯美式,没怎么喝,杯壁已经凉了。

她来早了十分钟,不是因为着急,而是因为她需要时间做心理建设

她见过很多难搞的人,但王奕不一样。王奕让她觉得自己在照一面镜子——不是那种能照出外表的镜子,而是一面能照出她所有表演痕迹的镜子。

在昨晚之前,周诗雨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好的演员。她可以随时切换表情、语气、眼神,像换一件衣服一样自然。但王奕看她的方式,让她觉得自己被扒光了。

所有的伪装都失效了,不得不露出本来的样子

而她不喜欢本来的样子

本来的样子太脆弱了,本来的样子会疼,会怕,会想姐姐想到半夜一个人哭。本来的样子不是狐狸精,只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,拼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假装自己没事。

十二点整,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

王奕走进来的时候,咖啡店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。不是因为她多好看——虽然她确实好看——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“我不属于这里”的气场太强了,强到让人无法忽略

她已经脱了白大褂,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那串佛珠和手臂上流畅的线条。长发还是披着,发尾微微卷曲,衬得那张冷白的脸有了几分柔和——但也仅仅是几分。

她扫了一眼咖啡店,看到周诗雨,径直走了过去

“等很久了?”她坐下,声音里没有歉意,只是陈述

“没有,”周诗雨说,“我刚到。”

王奕看了一眼她面前那杯已经没怎么冒热气的咖啡,没有拆穿

一个穿围裙的女孩走过来,问王奕要点什么。王奕说:“温水,谢谢。”

又是水

周诗雨忍不住笑了一声

“笑什么?”

“笑你,”周诗雨托着腮,歪头看她,“来咖啡店喝白水,你是怕咖啡影响你的职业判断吗?”

王奕看了她一眼,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。“我不喜欢依赖任何东西。”

“包括咖啡?”

“包括任何让我上瘾的东西。”

这句话说完,空气安静了一瞬

周诗雨看着王奕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到某种暗示。但那双眼睛像往常一样平静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
“那你怎么知道什么会让你上瘾?”周诗雨问,“你试过?”

王奕没有回答

服务员把水端上来,王奕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水流过喉咙的动作很慢,周诗雨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喉结上——女人有喉结不明显,但王奕的线条很清晰,喝水的时候会轻轻滚动一下。

周诗雨把目光移开,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

她把这归结为紧张,不是因为王奕好看,而是因为她在面对一个可能知道姐姐下落的人。对,就是这样。

“你的睡眠问题,”王奕放下水杯,“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
周诗雨收起了笑容,换上了一副认真但不沉重的表情——这是一个经过设计的表情,既不显得太脆弱,也不显得太坚强。

“就是睡不好,”她说,“入睡还好,但总是做梦,梦很乱,醒来很累。已经持续三个月了。”

三个月,从姐姐失踪开始的

她没有说后半句

“梦的内容是什么?”

周诗雨犹豫了一下。“……找东西。”

“找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就是一直在找,但找不到。”她看着王奕,目光里多了一点试探,“梦里有时候会出现一些……现实中的人。”

王奕的表情没有变化,“压力源是什么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失眠和多梦通常有压力源,”王奕的语气像在问诊,平静而专业,“工作、人际关系、经济问题、或者——某个突发事件,最近三个月,你经历了什么?”

周诗雨沉默了几秒

她可以编一个答案,工作压力大,分手了,家里出了点事——随便哪个理由都可以糊弄过去,但她突然不想糊弄了。

不是因为诚实,而是因为她想知道,如果她说出真相,王奕会有什么反应

“我姐姐失踪了,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三个月前,警方一直在查,没有进展。”

她盯着王奕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

王奕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。没有惊讶,没有心虚,没有同情,甚至没有好奇,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,像在确认一个已知的事实

“这确实是很大的压力源,”她说,“你有在寻求专业帮助吗?心理咨询之类的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可以考虑。”

“王医生,”周诗雨往前倾了倾身体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“你不好奇我姐姐为什么失踪吗?”

“我不是警察,”王奕说,“我是医生,我只关心你的睡眠问题。”

这句话滴水不漏

周诗雨在心里给这个回答打了一个分——十分,完美回避,没有任何破绽

但她不会就这么放弃

“仁安医院,”周诗雨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,“我姐姐失踪前最后被人看到,就是在仁安医院对面。”

王奕端起水杯,又喝了一口,动作不急不慢,像在等她说完

“你觉得这有关系?”放下杯子后,王奕问

“我不知道,”周诗雨说,“但我觉得挺巧的,昨天在酒吧遇到你,今天在电梯里遇到你,都挺巧的。”

她笑了,笑容里有刀

“王医生,你不觉得我们太有缘分了吗?”

王奕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“周诗雨,”她叫了她的全名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,“你想问什么,可以直接问。”

这句话精准地切开了周诗雨所有的绕弯子和试探

周诗雨的笑容僵了一瞬

然后她放下了所有的伪装,直直地看着王奕的眼睛。

“我姐姐叫周诗雅,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,她在调查仁安医院的一些事情,然后她消失了。我想知道——你知不知道她查的是什么?她为什么消失?她现在在哪?”

三个问题,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,钉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。

咖啡店里很安静,只有背景音乐在放一首慵懒的爵士乐,萨克斯的声音缠绵得像一场告别。

王奕沉默了大约五秒钟

这五秒钟里,周诗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

“我不知道你姐姐,”王奕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病理报告,“也不知道她调查的事情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有些东西,查到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
周诗雨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
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吗?”

“不是。”王奕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可以被解读的东西。

“我是在问,”王奕说,“你确定你要继续查下去吗?”

周诗雨盯着她,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

她想起姐姐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,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很急促:“粥粥,姐最近在查一个东西,如果哪天我联系不上了,你别找我,你就当——你就当姐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
她当时以为姐姐在开玩笑

“她是我姐,”周诗雨说,声音有些哑,但很坚定,“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抛弃我的人。所以不管前面是什么,我都要找到她。”

王奕看了她很久

久到周诗雨几乎以为时间停住了

然后王奕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——不是之前给过的那张,这张是白色的,没有任何医院的标识,只有一串手写的数字。

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,”她把名片放在桌上,推到周诗雨面前,“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,可以打给我。”

周诗雨低头看着那张名片,又抬头看着王奕
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
王奕已经转身了,听到这个问题,她停下来,侧过头。

长发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在咖啡店昏黄的灯光下,颜色深得像一口井。

“我不是在帮你,”她说,“我只是觉得,你应该活着找到答案。”

然后她走了

周诗雨坐在原位,手里捏着那张名片

名片上有淡淡的檀香味,和王奕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
她把名片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

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觉得那上面写着一行字,那行字从梦里来,从王奕的眼睛里来,从她心脏最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的地方来——

你会后悔的

周诗雨把名片收进包里,拿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

苦的

苦就对了

--未完待续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