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死对头A同C共枕后

嘴硬十级选手alpha×口嫌体正直omega

清晨六点半，闹钟还没响，周诗雨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。

“周诗雨！你再不起来我掀你被子了！”

王奕倚在门框上，校服松松垮垮地披着，领口两颗扣子没系，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锁骨。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过来，像雪松混着薄荷，清冽得让人牙痒痒。

周诗雨把被子蒙过头顶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王奕你有病啊，这是我家，你怎么进来的！”

“阿姨给我开的门啊。”王奕理所当然地说，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窗帘，晨光哗地涌进来，把床上蜷成一团的omega照得无处遁形，“阿姨说你昨天熬夜打游戏到两点，让我来叫你。怎么，要不是阿姨开口，你以为我稀罕来？”

周诗雨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嘴上已经开始还击了：“你不稀罕你别来啊，谁求你了？”

“我是不想来。”王奕弯腰凑近她，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，“但看你迟到了被老班骂，比我自己考第一还开心，所以我必须来。”

周诗雨抄起枕头就砸过去，王奕侧身一躲，枕头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，落在地上。王奕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周诗雨，眉毛一挑：“啧，枕头都扔不准，你昨晚打游戏把眼睛打瞎了？”

“你才瞎了！”

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拌嘴拌到了学校

准确来说，是从小学拌到现在

王奕和周诗雨住同一个小区，两家父母是十几年的老朋友，连买房子都买的隔壁楼。小时候周诗雨还是个扎羊角辫的软糯小姑娘，王奕就已经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捣蛋鬼，爬树翻墙揪女生辫子无恶不作。后来分化了，王奕成了alpha，周诗雨成了omega，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会有所收敛。

并没有

王奕照样往周诗雨的桌斗里塞假蟑螂，周诗雨照样在王奕的座位上倒胶水。两个人从小学吵到初中，从初中吵到高中，吵成了全校公认的“冤家”。

高二分班，两个人又分到了一个班

周诗雨觉得老天爷一定是故意的

今天的争吵起因是王奕拿了周诗雨的笔记本。

准确来说，是周诗雨记了整整一个学期化学笔记的那个本子，密密麻麻全是重点和易错题。王奕仗着自己个子高，趁周诗雨去接水的时候从她桌面上抽走了，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翻，一边翻还一边点评：“你这字怎么跟狗爬似的，这也能当omega？”

“王奕你还给我！”周诗雨接水回来发现笔记本不见了，一看王奕手里那本荧光粉封面的本子，立刻冲过去抢。

王奕把本子举过头，她一米七四，周诗雨一米六出头，踮起脚尖都够不着。alpha慢悠悠地往后翻了几页，念出声来：“氧化还原反应口诀——升失氧，降得还……哟，还编了顺口溜呢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！你自己不记笔记就抢别人的，要不要脸！”

“我这是帮你检查笔记质量。”王奕翻到最后一页，忽然顿住了。

那一页没写化学公式，而是用铅笔淡淡画了一个侧脸。

线条很轻，但画得很仔细。眉骨的弧度，鼻梁的高度，微微上扬的嘴角——画里那个人倚在窗边，阳光照在脸上，表情懒散又欠揍。

画的是王奕

周诗雨的脸腾地红了

她一把夺过笔记本抱在怀里，动作大得差点把自己带倒。王奕被她突然爆发的力气弄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：“周诗雨，你画我？”

“我没有！那是……那是随手画的！画狗都比你好看！”

“那你脸红什么？”

“谁脸红了！我这是被你气的！”

周诗雨恨不得把笔记本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。她真的只是随手画的，上课走神的时候笔就自己动起来了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画的是王奕，可能是这个人天天在自己眼前晃，晃得连笔都有了肌肉记忆。

但王奕不依不饶，她双手插兜，微微弯腰凑到周诗雨面前，alpha的身高优势让这个动作带着天然的压迫感，声音压低了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周诗雨，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？”

周诗雨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

“我——我喜欢你？！”她声音都劈了，“王奕你做梦想屁吃！全天下的alpha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！”

“哦。”王奕直起身，笑得更开心了，“那我问你，全天下的alpha都死光了你不喜欢我，那现在还没死光呢，你喜不喜欢我？”

这个逻辑弯绕得周诗雨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了下风。她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，因为王奕的逻辑确实没毛病，她说的是假设情况，王奕问的是现实情况，这两个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。

但周诗雨已经被气得脑子短路了

“王奕你——”她涨红了脸，胸口起伏着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，“你yw啊！总欺负我一个omega算怎么回事！”

话音落下

整个走廊安静了

路过的两个同学脚步一顿，像被按了暂停键，然后加快速度逃离现场

周诗雨愣在原地

她刚刚说了什么？

yw

她对一个alpha说了yw

周诗雨的脸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，又从深红色变成了快要滴血的那种颜色。耳尖烫得能煎鸡蛋，脖子都跟着红了一片。她下意识想解释，想说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，但嘴唇哆嗦了两下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然而王奕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

alpha没有被冒犯的恼怒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王奕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，靠在后面的课桌上，歪着头看周诗雨，表情懒洋洋的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
然后她开口了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在你面前我怎么可能会y得起来。就算全世界的omega都消失了，我也不会在你面前y的。”

周诗雨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毛病

什么叫在她面前y不起来？什么叫全世界的omega都消失了也不会对她y？

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嫌弃她

但仔细一想，又好像在说——

周诗雨猛地刹住了这个念头

她发现自己的心跳不对

心跳得太快了，快得不正常。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发了疯的兔子，蹦得她连呼吸都不顺畅。王奕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她的，那双眼睛颜色很浅，在阳光下像琥珀，里面映着她的影子，只有她的影子。

周诗雨忘了反驳

她应该反驳的，应该说“谁稀罕你y”，应该说“你爱y不y关我屁事”，应该说点什么把场子找回来。但她的嘴像是被缝住了，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最后她跑了

转身跑出教室，跑过走廊，一头扎进楼梯间，把门关上。

周诗雨靠在墙上，一只手按住胸口，感受着那里剧烈的跳动。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，和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。

“疯了吧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周诗雨你疯了吧。”

她喜欢王奕

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
周诗雨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地翻涌着记忆的碎片。是上个月体育课她崴了脚，王奕嘴上说着“走个路都能崴脚你是废物吗”，然后蹲下来把她背去医务室那次？还是再早一点，期末考试前她发烧，王奕翘了晚自习翻墙出去给她买退烧药那次？或者是更早，初中的时候她被高年级的alpha堵在巷子里，王奕抄着拖把杆冲进来，被打得嘴角流血还冲她笑，说“你怎么这么能惹事”那次？

她想不起来了

这个人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在她身边，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地存在着。她习惯了早上被王奕踹门叫醒，习惯了课间和王奕拌嘴，习惯了王奕从她桌斗里偷零食，习惯了王奕在她考砸的时候说“这么简单的题你都能错你是不是猪”，然后把自己的卷子扔过来让她看解题步骤。

她习惯了王奕的存在，习惯到忘了去想，这份习惯底下藏着的是什么。

刚才王奕说那句话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她记得清清楚楚。懒散的，漫不经心的，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表情。但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不一样，好像在看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笑话，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旁人察觉不到的意味。

周诗雨捂住脸，从指缝里呼出一口热气

完了，她想，彻底完了

这件事之后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
表面上一切照旧，王奕还是每天踹她房门，还是抢她的笔记，还是在课间往她桌斗里塞乱七八糟的东西，前天是一只橡皮老鼠，昨天是一个会发出放屁声音的坐垫，今天是一包包装成糖果的酸到极点的整蛊糖。

周诗雨被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，王奕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。

“王奕你是不是有病！”周诗雨灌了半瓶水才缓过来，抓起空瓶子砸向王奕的脑袋。

王奕轻松接住瓶子，放在指尖上转了一圈，笑嘻嘻地说：“你上次说我有病，这次又说我有病，能不能换个新鲜词？你的词汇量就这么点？”

“你——无耻！下流！卑鄙！”

“三个词了，有进步。”王奕鼓了两下掌，表情真诚得气人。

周诗雨气得牙痒痒，但她发现一件事——她现在跟王奕吵架的时候，心跳会加速。不管吵的是什么内容，只要王奕看着她，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声音跟她说话，她的心脏就开始不听话。

更要命的是，她开始注意王奕的脸

以前她也知道王奕长得好看，但这种“知道”就像知道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，是一个客观事实，跟她没关系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她会注意到王奕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，注意到王奕想事情的时候会用舌尖抵住上颚，注意到王奕的睫毛很长，低头写字的时候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有一次上课，王奕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，周诗雨盯着她的侧脸看了整整三分钟，直到同桌推了她一下说“老师在叫你”，她才猛地回过神，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桌子掀了。

王奕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弯

周诗雨恨不得把头埋进桌斗里

这种暗恋的滋味像是含了一颗没剥糖纸的糖，甜是甜的，但总隔着一层什么东西，舔不破也咬不开。

转折发生在周三中午

王奕被几个朋友拉去食堂吃饭，周诗雨因为被英语老师留下来改作文，晚了一步才出教室。她路过食堂旁边的走廊时，听见王奕的声音从拐角那边传过来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。

“王奕，说真的，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啊？”是王奕同桌的声音。

周诗雨的耳朵竖了起来

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偷听，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，一步都挪不动。她屏住呼吸，把身体往墙角缩了缩。

王奕没立刻回答

alpha靠在走廊的柱子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微微仰头看着天空，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她的脑海里闪过各式各样的omega，温柔的，可爱的，文静的，活泼的，长发飘飘的，短发俏皮的。

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

然后她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缩着的那个人

周诗雨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但她忘了走廊地面上铺的是光滑的瓷砖。瓷砖映出了她的倒影一个蹲在拐角处的模糊人影，正竖着耳朵一动不动。

王奕的嘴角慢慢弯起来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

她故意提高了声音，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墙角那边：“反正我不会喜欢周诗雨那样的朝天椒。”

墙角的人影僵住了

“脾气暴躁。”

人影开始微微颤抖

“要身材没身材，要xiong没xiong，要腿没腿。”

王奕每说一个词，墙角的影子就抖得更厉害一点。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，那个影子猛地站了起来。

周诗雨从墙角冲出来的时候，王奕的朋友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。
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周诗雨此刻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。咬牙切齿，眼眶微红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，连发梢都在往外冒火星。

“王奕！”周诗雨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，“你说谁朝天椒？你说谁脾气暴躁？你说谁没身材没xiong没腿？！”

她几步跨到王奕面前，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。周诗雨抬手指着王奕的鼻子，仰着头瞪她：“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，老娘身材有多la！”

王奕低头看着她，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：“我说的是事实啊。”

“事实你个头！”

周诗雨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，她下意识想提膝。这是她跟王奕吵架吵急了时候的下意识动作，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反应，没有任何经过大脑的思考。

但两个人站得太近了

近到她的膝盖抬起来的时候，没有顶到王奕的大腿，而是——

不偏不倚地撞进了王奕的腿xin

时间静止了大概两秒钟

王奕的表情从游刃有余变成震惊，从震惊变成痛苦，从痛苦变成周诗雨从来没在王奕脸上见过的扭曲。

alpha弯下腰，双手捂住d部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慢慢蹲了下去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嘴唇发白，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。

“周诗雨……”王奕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神经病吧……想让我断z绝s啊……”

周诗雨的手僵在半空中

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痛得发抖的王奕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她真的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想顶一下王奕的大腿，以前吵架也经常这样，从来没出过事。但这次两个人实在离得太近了，近到她的膝盖直接找上了最不该找的地方。

而且王奕是alpha

alpha那里的神经末梢比beta和omega都要密集得多，敏感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换句话说，同样的力道撞上去，王奕感受到的疼痛是周诗雨的十倍不止。

周诗雨看着王奕额头上滚落的汗珠，心里猛地揪了一下，一定很疼，疼死了。她下意识想蹲下去扶王奕，想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，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。

但她忍住了

周围还有王奕的朋友看着，走廊里还有路过的同学在往这边张望。如果她现在表现出心疼，那就等于承认了她在意王奕。

所以周诗雨做了一件她后来后悔了一整个下午的事。

她抱着手臂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王奕，嘴角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：“反正你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用。”

王奕猛地抬起头
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疼痛蒙上了一层水雾，但里面的光忽然变了，从痛苦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——危险的、灼热的、带着alpha被挑衅本能时才会有的那种侵略性。

王奕慢慢站了起来

动作很慢，因为疼痛还没有完全消退，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让周诗雨心跳加速的专注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周诗雨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，再迈一步，再退一步。

直到周诗雨的背撞上走廊的墙壁

王奕一只手撑在周诗雨耳边的墙上，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alpha微微俯下身，呼吸扫过周诗雨的耳廓，带着雪松和薄荷的信息素，浓烈得几乎要把omega淹没。

然后王奕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：“怎么没用？用来//X你啊。”

周诗雨的瞳孔猛地收缩

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，所有的血液同时涌上脸颊，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，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她能感觉到王奕撑在墙上的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修长有力。能感觉到王奕身上传来的热度，隔着几厘米的空气烘烤着她的皮肤。能感觉到王奕的信息素，不再是平时那种清冽的距离感，而是带着某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属于alpha的侵略意味。

周诗雨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王奕，从她的手臂下面钻出去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这一次她跑得更远，一直跑到实验楼后面那个几乎没人去的角落，才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

周诗雨捂住耳朵，但王奕的声音还是从记忆里钻进来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

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。王奕撑在她上方的样子，王奕垂眸看她的样子，王奕低声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样子。然后画面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，王奕解开校服扣子的样子，王奕俯下身亲吻的样子，王奕在c上……

周诗雨猛地甩了甩头

“不准想了！”她对自己说，声音又急又慌

但脑子不听话

王奕在c上会是什么样子？也会像平时那样游刃有余地笑着吗？会温柔一点，还是会很凶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会怎么碰她？那个总是说出气人话的嘴唇，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？

周诗雨把脸埋得更深了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
她完蛋了，彻底完蛋了

然后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，像一根细针扎进所有的粉红色泡泡里，啪的一声，全部戳破了。

王奕可能根本不会喜欢她

王奕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不喜欢她这样的朝天椒，脾气暴躁，没身材没xiong没腿。

虽然周诗雨知道自己身材其实很好，腰细腿长，该有的都有。但王奕说那话的时候，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嘴贱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而且王奕是alpha，优秀的alpha，长得好，成绩好，体育也好，学校里明里暗里喜欢她的omega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王奕可以随便挑，为什么要选一个整天跟她吵架的周诗雨？

如果王奕真的和别人在一起呢？

周诗雨脑海里浮现出王奕搂着别的omega的画面。王奕对别人笑，王奕牵别人的手，王奕把别人按在墙上说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。

胸口猛地收紧，酸涩感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，堵在喉咙里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周诗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地上的一片落叶发呆。

风吹过来，把落叶卷起来转了个圈，又轻轻放下。

她想，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。甜的，酸的，然后还是酸的。

事情在下一周发生了新的变化

高二三班转来了一个omega，叫林知意。长得漂亮，说话温柔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保护的类型。

周诗雨本来没怎么在意这个人，直到周一中午，她在食堂看见林知意端着餐盘坐到王奕对面。

王奕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一下

周诗雨手里的筷子啪地戳进米饭里，力道大得让同桌吓了一跳。

从那天开始，林知意就像在王奕身边生了根。早上在校门口等王奕一起进校门，课间来教室门口找王奕说话，中午一起吃饭，下午放学一起走。王奕也不拒绝，甚至还会主动帮林知意拿书包，会低着头听林知意说话，然后弯起嘴角笑。

周诗雨在走廊上远远看着王奕接过林知意的书包，手指攥紧了校服下摆，指节发白。

王奕以前只会拿她的书包，准确来说，是抢她的书包，然后举得高高的让她够不着。虽然每次都气得她跳脚，但王奕从来没帮别人拿过书包。

现在有了

周二，周诗雨在楼梯上碰见王奕和林知意并肩走下来。林知意在说什么，声音轻轻的，王奕微微侧头听，嘴角挂那种周诗雨熟悉的、懒洋洋的笑容。

周诗雨往旁边让了让，低着头快步从她们身边走过去。

王奕的视线扫过她，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，但林知意又开口了，王奕的注意力被拉回去，和周诗雨擦肩而过。

周诗雨走出去几步后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

两个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远，林知意不知道说了什么，王奕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
周诗雨转过头，走进教室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她把课本翻开，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十分钟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周三，王奕和周诗雨一整天没有说一句话

不是周诗雨不想说，是她不知道说什么。以前她和王奕之间所有的交流都是靠吵架维系的，现在王奕身边有了林知意，连跟她吵架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
课间的时候周诗雨趴在桌上假装睡觉，实际上眼睛透过胳膊的缝隙偷偷看着王奕的座位。王奕正低头给林知意讲题，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，林知意凑得很近，几乎要贴上王奕的肩膀。

周诗雨闭上眼睛，把脸转向墙壁那一边

周四，周诗雨没来上学

周五，也没来

王奕是周五下午才发现的

她本来已经习惯了周诗雨每天在她眼前晃来晃去，习惯了那张随时会炸毛的脸，习惯了那双瞪着她时亮晶晶的眼睛。这两天周诗雨的座位空着，她以为周诗雨又闹什么脾气翘课了——以前也不是没有过，周诗雨跟她吵架吵输了就会跑去天台生闷气。

但连续两天没来，不太对劲

下午第一节课间，王奕走到周诗雨的座位旁边，问她的同桌：“周诗雨呢？”

同桌抬起头，有些意外。王奕和周诗雨最近几乎没说话，这是几天来王奕第一次主动问起周诗雨。

“生病了，发烧，请了三天假。”同桌说，“好像是前天晚上开始烧的，她妈妈早上来学校请的假。”

王奕的眉头皱了起来

发烧三天

前天晚上开始烧的，那就是周三晚上。周三那天她在干什么？和林知意一起放学，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儿，然后回家。那天降温了，风很大，周诗雨早上来的时候穿的什么？好像只穿了一件薄外套，连围巾都没系。

……

王奕的手指在周诗雨的桌面上敲了两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下午放学的时候，林知意在校门口等她

王奕单肩背着书包走过去，对林知意说：“今天不能跟你一起走了，我有点事。”

林知意微微一愣，随即笑着点点头，什么也没问。

王奕去学校旁边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和退热贴，又绕到水果店买了一袋橙子。周诗雨生病的时候爱吃橙子，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。

她站在周诗雨家楼下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路灯亮起来，在她脚下投出一圈昏黄的光。王奕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，呼出一口白气，走进了楼道。

--未完待续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