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兽营有奸细

临近傍晚时分，曲朝暮和青故在朝司殿内讨论着兽营此次的袭击问题。

　　“你怀疑兽营里有奸细？”

　　“不是我怀疑。”曲朝暮沉吟片刻，语气凝重了几分，“尸妖凭空出现在兽营，那这些被炼成尸妖的灵兽，极有可能是从兽营流出去的。”

　　“兽营弟子能接触到灵兽，也有场地。”青故放下茶杯，“而且兽营的结界对外来妖气有反制，但对内部的灵兽气息不会设防——如果是兽营里的灵兽，结界确实不会触发。”

　　“庸家在外的手笔极大，在内不可能不设防，他们不需要把尸妖从外面带进来。”曲朝暮说，“他们只需要把炼制的方法带进来。”

　　剑门天关和天都内城的人口流动不能和文州这种乔迁州郡相比，若是有大量人口失踪，定会引起天鉴司的察觉，但是动物就不一样。

　　毕竟，谁也不会去关注谁家突然宰了一只鸡或是卖了一头猪。

　　青故没接话。

她只是盯着桌沿出神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颂南风知不知道？”

　　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曲朝暮说，“他是兽营掌事，如果兽营内部真有人和庸家勾结，他能完全不知情的可能性不大。但不代表他一定参与——也可能是被人绕过了。”

　　“那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
　　曲朝暮正要回答，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。柳讼和燕七一前一后进了院子，唐翎跟在后面。

　　“少司。”柳讼站定，“您找我们？”

　　曲朝暮转过身，朝两人走近了两步：“兽营那边出了事，你们听说了？”

　　“听唐翎说了几句。”柳讼说，“尸妖。”

　　“我需要你们去盯庸家别院。”曲朝暮说，“不用靠太近，外围就行。看最近有没有人频繁出入、有没有往兽营方向去的、有没有人跟兽营的弟子接触。庸连山的动向也要注意。”

　　燕七皱了皱眉：“少司是怀疑庸家跟兽营的事有关？”

　　“庸家有前科，也有炼制尸妖的手段。”曲朝暮说，“庸成死了之后，庸霁手里还有多少东西，我不清楚。”

　　柳讼和燕七对视了一眼，没有再问，同时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别惊动他们。”曲朝暮补了一句，“注意安全。”

　　“明白。”两人应了一声，没有多留，转身离去。

　　“你不去兽营了？”青故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　　“去。”他说，“但在去之前，我得先确认一件事。”

　　“什么？”

　　曲朝暮没有回答。他伸手拿过她面前那杯凉茶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：“你帮方师兄改良的溯魂术能看到尸妖生前最后一段记忆。如果这些尸妖真的是在庸家炼成的，那它们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，会在溯魂术里显出来。”

　　青故看着他的眼睛：“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？”

　　“我不知道。”曲朝暮的目光落在杯沿上，“但知道了之后，我就能确定——庸霁是亲自来的，还是只递了一把刀进来。”

　　两人沉默下来，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
　　“若是我去了兽营，白隙兽的事情就交给你了。”曲朝暮说，“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青故点头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那几具尸妖尸体被送到监察台后，方青源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
　　唐翎去请的时候，方青源正在灵植园里翻土，听到“尸妖”两个字就把铲子往地上一插，擦了擦手，跟着唐翎就走了。唐翎边走边把兽营的事讲了一遍，方青源听完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谁送来的？”

　　“颂南风，兽营掌事。少司让我请您去验尸。”

　　方青源没有再问。他迈步进了监察台的验房，里面已经亮起了灯。

　　门上挂着那盏方青源专用的幽蓝灵灯——他这盏灯和归海不臣那盏不一样，他的更暗些，颜色也更沉，像是把深色的墨水拧进了灯芯里。方青源将灵灯调亮了一些，在案台前站定，低头看着寒铁笼里那几具尸妖尸体。

　　他也没有急着动手。先绕着案台走了一圈，从各个角度打量了一遍，然后才开口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长得还挺像黑魈。”

　　“是挺像的，但跟我们在幽风古墓里看到的那些半妖炼制的尸妖，还是有些出入。”唐翎站在一旁，跟他一起观察着笼子里的尸体。

　　“下次要是再遇到那种半妖炼制的尸妖，带两只回来给我研究一下。”

　　“再说吧。”

　　“这味道，太臭了。”方青源抬手扇了扇鼻子，极为嫌弃地握着棍子伸进去，将那具还算完整的尸妖叉了出来。

　　“退后两步。”方青源说。

　　唐翎立刻后退，一直退到门槛边才停下。方青源将双指并拢，指腹贴在尸妖额骨上，闭上眼。灵灯里的光忽然跳了一下，暗了一层，又慢慢亮回来。验房里安静极了，只能听见灵灯偶尔跳动的声响。

　　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，方青源睁开了眼，松开手。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逐渐凝出的黑色雾团——是溯魂术根据这具身体生前的记忆所提取的残留片段。

　　“怎么样？”唐翎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　　方青源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慢慢取出一个空白的玉简，将雾团收了进去，递给唐翎。

　　“这就结束了？”唐翎接过玉简，满脸疑问。

　　方青源额角青筋跳了一下，抬手就朝他后脑勺来了一下：“什么叫‘这就结束了’？这溯魂术可是极为耗费心神的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唐翎吃痛地摸着后脑勺，撇了撇嘴，“大少司就是身体太弱了，得补补。”

　　“你……”方青源被噎了一下，佯装怒意地收回手，“这都是些什么人，求人办事还这种态度。以后镇魔司的活，不接。”

　　唐翎才不理会他，扬了扬手里的玉简，转身便往外走：“多谢大少司，我去给少司送东西。”

　　方青源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指尖凝力，一抹火光窜出，覆上案台上那几具尸妖尸体，顷刻间烧成了灰烬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朝司殿内，曲朝暮和青故一起看着玉简里提取出的那团雾。

　　溯魂术所显的画面断断续续，但有一段格外清晰——尸妖最后一段记忆里，有人蹲在它面前，手里端着什么东西。那人没有露脸，但袖口上绣着一枚四叶草纹，一闪而过。

　　曲朝暮放下玉简：“生前最后一段记忆……是被人喂食。”

　　“喂食？”唐翎和愣了一下。

　　“有人在给它们喂东西。”曲朝暮说，“那人没有露面，但袖口上绣着的四叶草纹，是兽营弟子服的常用绣纹。”

　　唐翎脸色一变。

　　曲朝暮没有再多说，将玉简推回他面前：“你把这个送去兽营，交给颂南风。他会处理的。”

　　兽营内奸的事，让兽营之人自行处理，曲朝暮不好越过颂南风。

　　唐翎没有多留，拿了东西便朝传送阵的方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