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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庸成身死

青山微暮

就算曲朝暮不杀庸成,被控妖蛊吸食生机,他也活不了多久了,最终气绝而亡。

  断气前,他的视线始终定格在掉落在墓道口的那个储物袋上,目光痴缠,带着几分不甘与眷恋,仿佛想伸手去够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  曲朝暮捡起那个储物袋,打开一看,里面有一张画像和一枚玉雕的将离花挂饰,像是珍藏已久。

  画上的是寒素:一身绛紫色劲装,肩披雪色貂裘,回眸一笑,明艳动人。

  那枚玉雕的将离花,造型正是雪色莲台。

  封渊柳家有传统,柳家子女幼时便用心头血蕴养一朵雪色莲台作为伴生花,用于赠送定情之人。

  此花的含义是:于千万人之中,独独钟情于你,偏执入骨,此生专一。

  庸成不是北地之人,无法培育伴生花,所以便用玉雕刻了这枚将离花。

  曲朝暮将东西塞进储物袋,转头望着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——瞳孔涣散,死不瞑目。

  他沉默片刻,眼神复杂,似叹惋,又似漠然。

  “下辈子,别生在庸家了。”蹲在尸体旁,轻轻合上庸成的眼睛,语气平静。

  再三思量后,他最终还是将那张寒素的画像轻轻放在庸成的胸口。

  “师姐,你可别怪我,他对你这份痴念,我替你还给他,就当你们从不相欠。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对远方的寒素解释。

  他掌心凝出火焰,抛在尸体上,静静地看着尸体和画像燃烧成灰。

  而此时,远在天都的庸家内。

  庸家家主庸连山连滚带爬地冲到书房,手忙脚乱地解开暗室的阵法。

  “轰隆——”

  书架朝两边分开,一扇石门缓缓打开。

  庸连山左顾右盼后,连忙钻进暗室,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走。石阶两边的萤火灯随着他的脚步不断亮起,顷刻间照亮了前路。

  石阶尽头,一道白光极为刺眼。穿过门洞的瞬间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宏大无比的地下宫殿,犹如一方洞天世界。

  蓝天白云、清池碧荷、楼台水榭,美轮美奂。

  他朝着清池边的水榭亭飞去,神色焦急,气喘吁吁:“老祖,不好了,出大事了!庸成的魂灯……灭了!”

  水榭亭中,一男子身着绛红暗纹锦袍,衣身绣满缠枝海棠纹样,腰束赤玉鎏金腰带,一头墨发以玉簪半扎半束。

  他闻声转头,狭长狐狸眼微眯,眸光淡淡,带着几分轻蔑与不耐,瞥了一眼那慌忙飞来的庸成。

  生得一张清秀俊朗的少年容貌,实际已经接近千岁,此人正是庸家老祖,庸霁。

  他唇角微勾,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茶杯,如玉般光滑的手指轻叩着白玉桌面,衬得肤色冷白。

  “庸成。”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少年的温润,却藏不住眼底的阴私算计。

  他摩挲着指腹,语气似惋惜,又似无所谓,“少了一具备用身体,可惜了。本以为他能帮我突破元婴瓶颈,如今只能把目标转向旁支那几个元婴初期的了,资质差些,也总比没有强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眼神倏然阴鸷,冷白修长的手指划过下颌线:“这具身体,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,最多还能撑个三十年。”

  庸霁的修为在元婴期停滞不前,始终无法窥破那一线化神契机。大限将至时,便只能不断夺舍那些修炼天赋较强的子孙。尽管如此,这已经是他夺舍的第三十二具身体了——这具身体倾注了无数天材地宝,最高却只能修炼到元婴中期,再也无法寸进。

  而庸成,则是同辈子孙中修炼天赋最高的,没有依靠家族势力,便能修至元婴初期,且样貌出众,本来是他这次夺舍的不二人选。庸霁为了保证他的安全,还特地给他安排了一头化形大妖镇守看家护院。

  可如今,人死了,只能换一个了。

  庸连山连忙跪倒在地,浑身颤抖:“老祖,文州的牧场传来消息,所有尸妖离奇暴毙,就连尸妖巨狼都不知所踪了。”

  “哦?这倒是有趣了。”庸霁手上动作一顿,眼底阴鸷翻涌,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“老祖,你说,会不会是……”庸连山欲言又止。

  庸霁打断他:“你是不是还想说,莫不是那尸妖王挣脱了控妖蛊的控制,将文州牧场屠戮殆尽?”

  他敛尽笑容,语气陡然转厉:“一群蠢货!这么低劣的局都看不出来!”

  怒火中烧,一掌拍下,身前白玉琉璃桌轰然粉碎。

  庸连山战战兢兢,低着头,丝毫不敢动弹。

  “天鉴司……听闻曲朝暮离开洛道之后,暗中去了文州。”他这才想起来家族暗卫传回的消息,“若是曲朝暮,这事便说得通了……老祖,您说,他们下一个目标,会不会对庸家动手?”

  “曲朝暮没那么蠢。哪怕他再怎么想动庸家,只要老皇帝没开口,他就不敢将这件事闹得天下皆知。”庸霁手肘撑在桌面上,细细摩挲着下巴,眼神晦暗不明,“通知其他在外的子弟,行事收敛些,可别因为太放荡,走了庸成的老路。”

  “辛辛苦苦养些皮囊不容易……我可不想再失去一些有潜力的备用体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语气阴冷至极。

  “剩下的,你知道该怎么处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,却依旧掩盖不了那阴鸷的眼神。

  “是。”庸连山匍匐一拜,仓皇离开。

  庸连山走后,庸霁负手而立,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。

  他低笑出声,笑声低沉,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怨毒:“曲朝暮……你们柳家出身的人,怎么就这么难杀啊!传令下去,密切监视曲朝暮的行踪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他现在动不了庸家,不代表以后动不了。我需要更多时间,和更强的身体。”

  话音刚落,他身后那纤长的影子中猛地窜出一抹黑影,转瞬消失在阳光下。

  同一时间的文州,曲朝暮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,恢复了那一如既往的淡漠。

  众人看着他面色沉静、一言不发的模样,便知庸成已经死了。

  唐翎等人早已带着一众镇魔卫和监察台的人候在古墓门口。

  柳絮凭着记忆为他们画出了地宫的线路图。

  尸妖已经被柳絮和柳非衣清理干净,无需担心安全问题。

  “少司。”唐翎一见到曲朝暮便立马迎了上去,拿出一枚玉简,双手呈上,随后附在他耳边,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道:“按照您的吩咐,彻查了庸家所有清宴使的行踪。文州内部已经清理干净,监察台已接手。”

  庸家目前在册的清宴使共二十三名,除去庸成,还剩二十二名。

  也就是说,这种“牧场”足足还有二十二个——也许还不止。

  “余下的女子,该如何处置?还有那些被困的妖族,终究都是受害者。”柳非衣低声叹道。

  “我已经传书回道宗了,宗主通知各大宗门带人去注意查看。”苍微神色复杂,隐隐带着怒气,实在气不过,破口大骂道:“庸家这群衣冠狗彘的东西,真是不当人了。”

  “先把地宫里的所有幸存者带回天鉴司。”曲朝暮心里泛起一阵躁意,眉心微拧,说不出道不明的怒意在翻涌。

  “是!”唐翎领命,带人进入地宫。

  “这个,给你。”柳絮将记录下地下“牧场”的留影珠抛给曲朝暮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我以为,你会先清理庸家。”

  “今天一个庸家出了事,明天其他阴沟里的老鼠就不敢冒头了。与其一个一个地找,不如一锅端。”曲朝暮思索片刻,将玉简递给她,“你和柳非衣最近要是没事,帮我跑跑这几个地方?”

  “我去就行,非衣怕是不行了。”柳絮接过玉简,斟酌片刻后,缓缓道来,“西界的十年轮转马上到了,她得准备准备。”

  曲朝暮点点头,目光沉了沉,没有多说什么,只对柳非衣道:“保重。”

  柳非衣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插嘴:“少来这套,你少气我几次比什么都强。”

  曲朝暮挑眉看了她一眼,一副“你好自为之”的表情,便朝着一旁的青故走去。

  “剩下的交给唐翎,我们走吧。”曲朝暮看向一旁呆愣的青故,以为她心有余悸,声音都放低了几分,“怎么了?”

  青故回过神来,眼神有些茫然,轻轻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