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狐妖桃七

她正低头为一位美艳狐妖诊治，指尖搭在狐妖腕间，明显有些不耐烦。

　　她抬眸瞥了一眼那狐妖，“几年不见，还是不长记性，你一个狐妖，去招惹蝰蛇做什么？沾染了一身浊气，纯属自讨苦吃。”

　　狐妖名为桃七，是青故数十年前路过一处桃林时偶然救下的，至此便赖上她，她每换一个地方，桃七就跟长了狗鼻子一样，闻着味儿找来了。

　　桃七爱玩，总是喜欢扮成人的模样游戏人间。她曾扮作落难女子勾搭了上一个男子，谁知那男子也不是善茬，竟是蝰蛇族男子。

　　自那之后，反倒是桃七被缠上了。

　　狐狸精生性都是爱自由，受不得束缚，此后长达数十年的时间，一狐一蛇就开始了她逃他追，她插翅难飞的戏码！

　　那段时间，桃七经常跑去青故跟前，吵得她都不得安生了，最后忍无可忍的青故便收拾包裹，避而远之！

　　被她这么一阵说道，桃七非但不恼，反而“咯咯”笑了两声，身段娇软地往桌边靠了靠，娇声道：“四娘子哪儿懂啊，奴家就喜欢大的，成双的。您那凝神丹再给我来点呗，上次买的吃完了，好用极了！”

　　青故默默地翻了个白眼，心里腹诽道：喜欢，那你当初跑啥？

　　不理会她的说辞，从匣子里摸出一只小瓷瓶，推了过去。

　　“你也收敛些，这都跨物种了。”

　　“跨物种才够刺激。”桃七眼波流转，妩媚生姿，表情带着几分回味，“你是不知道，那缠在身上的滋味，奴家可喜欢得很。”

　　“滚滚滚，看见你就烦。”青故毫不客气地赶人。

　　这时，一只雪白小貂纵身跳上桌面，伸出小爪子将青故手边的木匣往狐妖面前一推，口吐人言：“诊金五十灵晶，凝神丹一千灵晶。”

　　“哟，好可爱的小貂，以前怎么没见过？”桃七笑得妩媚，伸指想去点映霜的脑袋。

　　映霜偏头躲开，往青故身边缩了缩，借着青故的气势朝她喊：“给钱！”

　　“哪儿捡来的小财迷，跟你倒是一个模样。”狐妖轻笑一声，抬手将装着碎晶的钱囊丢进青故手边的木匣。

　　青故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茶摊，那处坐着的，正是曲朝暮。

　　青故见他头上没有了纱布，小声嘀咕道：“恢复挺快呀，看来挺经砸的呀！”

　　从他与唐翎踏入妖市时，她便认出了两人，想来他应该是为了调查陈小姐相关的那只灰狐线索。

　　“桃七，你皮毛最近没什么光泽，都发灰了，保养也不上心，毛都分叉了。”

　　“呸呸呸，四姑娘可别咒我，奴家可是正统银狐！”桃七娇嗔一声，忙捻起一缕银发细看，“呀，还真分叉了！”

　　“我这儿有新制的润毛膏，‘全身’可用，用完保准毛光水滑，日子也更……和谐。”

　　青故还顺手摸了摸映霜顺滑的白毛，手感竟意外地好，随后话锋一转，“话说，这灰狐在你们狐族，很不受待见？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不远处茶摊前，曲朝暮倒茶的手骤然一顿，望向青故的目光瞬间锐利——

　　果然，她竟也在打探灰狐的消息。还是故意在帮他，听着她刻意引导的样子，显然是后者。

　　“也不算，灰狐与银狐本就同出一脉。”狐妖将凝神丹揣入怀中，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屑与厌憎，“可那三尾灰狐老不死的野心太大，一心想要银狐王的心头血助自己修炼涨。口头上说得好听，为了族群，可谁不知道那老东西想独掌狐族大权。”

　　她说着，美目一转，才想起方才虽只顾着辩解，可耳尖的她并未漏掉青故话中的“全身可用”“和谐”之类的关键词。

　　她夫郎近来缠得紧，她确实有些受不住，她与青故相交数十年，自然懂那所谓润毛膏的深意。

　　当即掩唇轻笑，伸指轻点桌面，低声道：“那膏，给我一盒。”

　　“既同出一脉，你倒骂得这般不客气。”青故飞快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盒递过去，指尖轻敲桌面，“两千。”

　　“这么贵？”桃七斜睨她一眼。

　　青故掩口低声道：“一分价钱一分货，不坑熟客。”

　　狐妖连忙收好盒子，声音忽而拔高又迅速压低，凑近青故，语气里满是惊悚：“衢山这地界不太平，那三尾灰狐心狠手辣，嫉妒自家孙儿天赋高，将来威胁他地位，不知从哪儿学了旁门左道的邪术——你是不知道，他那孙儿有多惨，被他活生生扒了皮，还把狐皮披在自己身上，说是夺道，借孙儿天赋提升修为！等银狐王赶到时，那孩子早没了人形，血淋淋只剩一团肉，噫——”

　　桃七说着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，满脸后怕，“银狐王一路追到洛道孤魂林，那老不死的竟然断尾求生，生生让他给跑了。”

　　夺道？扒皮？

只觉得听着怎么耳熟，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。

青故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思绪，索性不想了。她故作厌恶道：“竟狠到这种地步，连亲孙儿都下得去手，真是畜生不如。”

　　说着，青故余光下意识瞥向茶摊的曲朝暮，见他并没有离开，心想这几个线索应该够了吧。

　　“可不是嘛。”狐妖连连点头，满是怜悯，“那小灰狐可怜得很，如今全靠银狐王以灵力吊着一口气，死不了，活不成，日日受蚀骨之痛，比死还难熬。”

　　桃七这才后知后觉皱起眉：“不对，我怎么觉着，你连我也一起骂了？”

　　青故双手一摊，一脸坦然，“有吗？没有啊。”

　　“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，你可自己注意点，他能扒了他孙子的皮，就能扒别人的皮，保不齐他又披着什么皮，万一让你给碰上了！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一道修长身影悄无声息立在桃七身后。

　　来人一袭墨色锦袍，容貌俊美近妖，周身却寒气凛冽——正是桃七的夫婿。

　　他俯下身，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后方轻扣住桃七下巴，侧脸贴在她耳畔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，半点不见传闻中蝰蛇族的暴戾：“好了吗？”

　　“好了好了。”桃七顺势软入他怀中，软声应着，攥紧他的手，缓缓起身。

　　临走之际，她偏头回眸，对着静坐不动的青故媚然一笑，指尖轻巧一挑，摘下腰间那块沁着淡淡妖气的灵识玉佩，手腕轻扬便朝着青故的方向抛了过去。

　　“这膏脂若是好用，下次再找你买，这玉牌你可得收好了，可别又让我找不着你。”

　　说罢，她还朝着青故抛了个娇媚的眉眼，随即被蝰蛇族男子半搂半抱着，转身融入了妖市的人流中。

　　青故抬眸望去，恰好对上那蝰蛇族男子转身时投来的目光——那眼神冰冷刺骨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，全然没有对狐妖的半分温柔。

　　“死恋爱脑，你敢瞪我！”

　　青故当下就沉了脸，咬牙切齿地低声啐了一句，半点不怯地抬眼瞪了回去，眼底还带着几分狡黠的挑衅。

　　紧接着她指尖一捻，捏起桌上那块灵识玉佩，故意朝着蝰蛇男子的方向晃了晃。蝰蛇一族对伴侣有极强的占有欲，这玉牌上沾满了桃七的气息，摆明了是炫耀挑衅。

　　果不其然，被她这么一激，那男子周身气息骤变，眼底瞬间翻涌着妖异的冷光。身旁的桃七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，半嗔半恼地拽着他往人群深处走。

　　“她是我的朋友，你敢胡来试试！”

　　青故挑眉一笑，捏着玉佩，挥手目送两人消失在人群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