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找沈挽玥。
她正在练剑，一身月白色的短打，动作干净利落。剑光在晨光里闪了几下，她收了势，转头看见我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沈挽玥把剑插回鞘里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走吧，去我屋里说。”
到了她房间，沈挽玥给我倒了杯茶，自己也坐下来。
“你想从哪里开始查？”她问。
“林慕城最近经常去藏经阁。”我说，“他说是去找拳谱，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藏经阁？”沈挽玥皱了皱眉，“那个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，他一个人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所以我想先去藏经阁看看。”
沈挽玥想了想：“藏经阁白天有人看守，不能大张旗鼓地去。得等到晚上。”
“晚上藏经阁锁门了。”
“我有钥匙。”沈挽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钥匙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，“去年我帮慧明师傅整理经书，他给我配了一把。一直没还回去。”
“师姐，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大怎么帮你？”沈挽玥把钥匙收好，“今晚亥时，藏经阁后门见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白天，我照常去药圃干活。
林慕城从药圃旁边路过，停下来看了我一眼。
“淑影。”
“师兄。”我站起来，手里还抓着草。
“你最近跟陆云廷走得远了些。”他说，语气听起来比前几天缓和了不少，“这样很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淑影，我不是要为难你。”林慕城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低下来，“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他骗了。他这个人，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“师兄多虑了。”我说，“陆云廷是什么样的人，我自己会看。”
林慕城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愿意怎么看都行。”他说，“但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是我的师兄，十一年了。我知道他不是坏人。但他对陆云廷做的事，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。
晚上亥时，我悄悄出了门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，院子里很暗。我沿着墙根走，绕到藏经阁后门。
沈挽玥已经到了，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。
“来了？”她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
她拿出钥匙，轻轻插进锁孔，转动了两下。咔哒一声，锁开了。
我们推门进去，反手把门关上。
藏经阁里很黑，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来一点月光。沈挽玥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夜明珠，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。
“分头找。”她说，“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我点点头，往二楼走去。
藏经阁一共三层。第一层是普通佛经，第二层是武功秘籍，第三层是历代高僧的手札和信件。平时弟子们只能上到第二层，第三层需要师傅的许可才能进。
我上了二楼，一排排书架在黑暗中沉默着。我沿着书架慢慢走，用手摸着每一本书的书脊，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。
走到最里面一排书架的时候，我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是一本书，书脊上没有任何标记。
我把它抽出来，借着夜明珠的光看了看封面。
封面上写着四个字：《陆氏刀谱》。
陆氏？
我心里一跳，翻开第一页。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陆远舟著”。
陆远舟——陆云廷的父亲。
林慕城来这里，是在看陆云廷父亲的刀谱？
我把刀谱塞进怀里，继续往三楼走。
三楼的门是锁着的。我试了试，锁很牢固，打不开。
我下楼去找沈挽玥。
“师姐，三楼的门锁着，打不开。”
“三楼是师傅放重要东西的地方，锁着正常。”沈挽玥说，“你找到什么了？”
我把那本《陆氏刀谱》拿出来给她看。
沈挽玥接过去，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陆云廷父亲的刀谱？”她低声说，“林慕城来藏经阁，就是为了看这个？”
“他为什么要看陆家的刀谱？”我问。
沈挽玥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刀谱合上。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她说，“第一，他对陆家的武功感兴趣，想偷学。第二，他在研究陆云廷的弱点。”
“弱点？”
“每种武功都有破绽。”沈挽玥说，“如果林慕城想对付陆云廷，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弄清楚陆家武功的弱点。这样以后万一动手，他能一招制敌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他不会真的跟陆云廷动手吧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沈挽玥把刀谱递还给我，“这个先放回去，别打草惊蛇。我们再找找别的。”
我把刀谱放回原处，又在二楼转了一圈。
没有其他发现。
我们从藏经阁出来的时候，已经快子时了。
沈挽玥锁好门，把钥匙收进袖子里。
“明天我去找师傅，探探他的口风。”她说，“这件事不能拖。”
“师姐，你打算怎么跟师傅说？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沈挽玥叹了口气，“直接说林慕城在查陆家的刀谱？师傅肯定不信。得找个别的由头。”
我们边走边商量，不知不觉走到了我住的院子门口。
“你先回去睡。”沈挽玥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师姐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了。”沈挽玥摆摆手，“你要是真想谢我，就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，都别一个人扛。有我在呢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
“好。”
沈挽玥走了，我推开院门走进去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我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是陆云廷。
“师姐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去哪了？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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