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慕城带着一行人往陆云廷的住处走。
我跟在人群后面,手心全是汗。沈挽玥走在我旁边,轻轻握住我的手,捏了捏,示意我别急。
陆云廷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稳,脊背挺得笔直。
林慕城跟在他身后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嘴角微微抿着,像是胸有成竹。
到了西厢房,陆云廷推开门,侧身让到一边。
“师兄请便。”
林慕城走进去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屋子不大,陈设很简单。一张木床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一张书桌,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方砚台。墙角立着一个旧木箱,箱子没有上锁。
林慕城先翻了书桌,把每本书都抖了一遍,又掀开被子看了看床铺,最后走到木箱前。
他蹲下来,打开了箱子。
箱子里是几件换洗衣物,叠得很整齐。林慕城一件一件翻出来,抖开,又叠好放回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起来,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枕头下面。
他把枕头掀开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“师兄,找到了吗?”陆云廷靠在门框上,语气平淡。
林慕城没说话,脸色有些难看。
有人小声说:“看来不是陆师弟拿的。”
“就是,师兄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?”
林慕城转过身,看着陆云廷,目光阴沉。
“你箱子里那件青色长衫呢?”
陆云廷愣了一下:“什么青色长衫?”
“你刚来的时候穿的那件。”林慕城说,“那件长衫的袖口有一个口袋,你把它放在哪里了?”
“那件衣服我洗了,晾在后院。”
“洗了?”林慕城冷笑一声,“怕是把玉佩藏在衣服里,来不及处理,就说洗了吧?”
陆云廷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师兄,那件衣服真的洗了。不信你去看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看。”林慕城说着就往外走。
一群人又跟着他往后院走。
后院晾衣绳上,确实挂着一件青色长衫,还湿漉漉的,显然刚洗不久。
林慕城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袖子,从上到下捏了一遍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捏到袖口的时候,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“这里有一个破洞。”林慕城说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我探头一看,那件长衫的左边袖口内侧,确实有一个小口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破的。
“陆云廷,你的袖口破了。”林慕城转过身,“你说你洗衣服,难道没发现袖口破了?还是说,你故意弄破的,好让什么东西掉出来?”
“师兄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陆云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“我想说,玉佩是不是被你从袖口掉出去了?”林慕城说,“掉在了什么地方,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我没有拿你的玉佩。”陆云廷一字一顿地说。
两个人对峙着,谁也不让谁。
周围的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信谁。
我站在人群里,急得不行,又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这时候,沈挽玥忽然开口了。
“林师兄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你说玉佩是你去年生辰收到的,请问是谁送的?”
林慕城看了她一眼: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有关系。”沈挽玥说,“如果真有人偷了玉佩,那这个人肯定知道玉佩是谁送的。如果说不出来,那这玉佩到底存不存在,就不好说了。”
林慕城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是家母送的。”他说。
“林伯母?”沈挽玥笑了笑,“我记得去年你生辰,林伯母托人给你送来的是两双布鞋,不是玉佩。”
林慕城盯着沈挽玥,目光像刀子一样。
“沈师妹,你记性倒好。”
“还好。”沈挽玥不卑不亢,“那这玉佩到底是谁送的?林师兄不妨说清楚,也好让大家信服。”
场面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林慕城,等他回答。
林慕城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我自己买的。”他最终说,“行了吗?”
“行。”沈挽玥点点头,“那林师兄还记得这玉佩长什么样吗?什么颜色,什么纹路,上面刻了什么字?”
林慕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沈挽玥,你是来帮陆云廷说话的?”
“我是来讲道理的。”沈挽玥说,“林师兄说玉佩丢了,怀疑陆师弟拿的,我们陪你来搜。搜了屋子,没有。搜了衣服,也没有。现在我问几个问题,林师兄就不耐烦了?到底是我在偏袒谁,还是林师兄在针对谁?”
这番话一出,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是啊,什么都没搜到。”
“沈师姐说得有道理。”
“林师兄今天确实有点奇怪……”
林慕城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咔咔响。
他看了看沈挽玥,又看了看我,最后目光落在陆云廷身上。
“今天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林慕城说完,转身走了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
我站在原地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沈挽玥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没事了。”
“师姐,谢谢你。”我说,“要不是你,今天真不知道会怎样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沈挽玥看了一眼陆云廷,“是他自己沉得住气。换个人,早就跟林慕城吵起来了。”
陆云廷走过来,朝沈挽玥拱手行礼:“多谢沈师姐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沈挽玥摆摆手,“我是看在淑影的面子上。她这几天为了你的事,愁得饭都吃不下。”
“师姐!”我赶紧拉住她。
陆云廷看着我,目光有些复杂。
“对不起,师姐。”他说,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谁担心你了?”我别过脸去,耳朵发烫,“我是怕你给少林寺丢人。”
陆云廷笑了一下,没拆穿我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想起沈挽玥白天说的话:“你对陆云廷和对别人不一样。”
是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当林慕城栽赃陆云廷的时候,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那种感觉,以前从来没有过。
这不是师姐对师弟该有的感觉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