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博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台风过境后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,澄澈的蓝色从窗户涌进来,铺满了整个房间。他眯着眼看向窗外,梧桐树的叶子被昨晚的风雨打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,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。
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,然后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坐了起来。
肖战。
昨晚肖战住在隔壁房间。
王一博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——早上七点半。他平时这个时间已经起床了,但昨晚睡得比平时晚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些画面:肖战在灶台前煮姜茶的背影,肖战说“偶尔也会觉得有点空”时眼底的光,肖战转过头来看他时那个温柔得不像话的笑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洗漱的时候他对镜子看了自己一眼——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,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。他用手拢了拢头发,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刻意,烦躁地把它揉得更乱了。
走出卧室的时候,他闻到了一股香味。
是煎蛋和吐司的味道。
厨房里,肖战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,穿着昨天的衣服——昨晚他借了王一博的一套睡衣,把自己的衣服洗了烘干了。他今天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,正在用铲子小心地翻一个煎蛋。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,看起来像一幅会动的油画。
“你醒了?”肖战听到动静转过头来,脸上是那种标志性的温暖笑容,“我本来想做好了再叫你,没想到你起这么早。”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王一博走过去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。
“习惯了,”肖战把煎蛋盛到盘子里,“我每天早上七点就醒,不管有没有闹钟。可能是年纪大了,觉少。”
王一博看着他眼底那圈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青黑,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:你昨晚大概也没睡好。
早餐很简单——煎蛋、烤吐司、两杯热牛奶,还有一小碟草莓。肖战把两个人的份端到餐桌上,拉开椅子坐下,对王一博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尝尝看,”他说,“我的厨艺虽然不怎么样,但煎蛋还是能吃的。”
王一博坐下来,咬了一口吐司。吐司烤得刚好,外脆内软,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,香而不腻。煎蛋是溏心的,蛋黄戳破之后流出来,渗进吐司的孔隙里,咸香浓郁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,还是那两个字,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些温度。
肖战笑了,也开始吃自己那份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餐桌上,落在草莓上,落在他们交错的影子上。
这一幕太过日常,日常到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王一博咀嚼着吐司,忽然觉得这种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——不是真的见过,而是在某种想象中,某种对“生活本该如此”的模糊期待里。
“你今天要去工坊吗?”肖战问。
“嗯,有个客户约了上午来取东西。”
“那我吃完饭就走,不耽误你。”
王一博看了他一眼,想说“不着急”,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:“你开车回去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肖战点点头,喝了一口牛奶,上唇沾了一层白色的奶渍,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。
王一博移开了目光,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煎蛋。
吃完饭,肖战把碗洗了,厨房台面擦得干干净净,连水槽里的滤网都清理了。王一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切,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这个人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停留过的每一个角落都变得更温暖一些。
“走啦。”肖战穿上外套,拿起车钥匙,在玄关换鞋。
王一博跟过去,靠在墙上看着他。
肖战蹲下来系鞋带,系到一半忽然抬起头,仰着脸看向王一博。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些,也柔软一些,眼睛里有光在流转。
“昨晚谢谢你收留我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来接我的。”王一博说,“应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
肖战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,笑着说:“那我们扯平了。”
他伸手拉开门,秋风裹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。他迈出一只脚,又忽然收回来,转过身。
“对了,王一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家里缺一个烤箱。”肖战说,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王一博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烤箱,”肖战重复了一遍,“有了烤箱我就可以给你做烤鸡翅、烤红薯、烤蛋糕。你的厨房利用率太低了,那么好的厨房只用来煮面条,太浪费了。”
王一博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肖战看着他的表情,笑出了声:“开玩笑的。走了,拜拜。”
他转身走进电梯,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,朝王一博挥了挥手。
电梯门合拢,数字开始向下跳动。
王一博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,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。
客厅里还残留着肖战身上那种淡淡的气息,餐桌上两个空牛奶杯并排摆着,像是一对安静的证人,证明刚才那顿早餐确实发生过,不是他一个人的想象。
他拿起杯子准备洗,发现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条纸,上面是肖战清秀的字迹:
“台风天的姜茶是姜茶,但希望你以后喝姜茶的时候,不是因为淋了雨。——肖战”
王一博拿着那张便条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折好,放进了钱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