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云社同人《虚拟的爱（德云社）》_第5章：宠爱的重量（下）-话本小说网

接下来的几天，情况并没有好转。

岳云鹏不再送豪华午餐，但每天中午都会有不同的人来送餐——有时是烧饼，有时是张云雷，有时是孟鹤堂。送来的食物虽然不像第一天那么夸张，但依然精致，依然与同事们的普通外卖格格不入。

接送也照旧。刘筱亭、尚筱菊、高筱贝……几个年轻徒弟轮流排班，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。郭清婉试过提前下班，试过走侧门，但总能在某个拐角“偶遇”他们。

“小师妹，巧啊！”他们总是这样笑着说，然后自然地为她拉开车门。

办公室里，同事们的态度也在微妙地变化。有人开始刻意和她保持距离，说话时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；有人则过分热情，总是找机会和她聊天，话题总绕不开德云社。

“清婉，你见过郭老师本人吗？他私下凶不凶？”

“岳云鹏真人是不是特搞笑？”

“能不能帮我弄张封箱演出的票啊？我抢了好几年都没抢到。”

郭清婉一一应付，笑容得体，但心里的疲惫感与日俱增。

周五晚上，乔芷柠来了。

她提着一袋糖炒栗子，进门就喊：“婉婉！看我给你带什么了！”

郭清婉正在客厅看电视剧，见她来了，脸上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想你了呗。”乔芷柠脱掉外套，在她身边坐下，把栗子递给她，“还热着呢，快吃。”

栗子的香气飘散开来，带着焦糖的甜味。郭清婉剥开一颗，栗仁金黄绵软。

“你最近怎么样？”乔芷柠也剥了一颗，“搬进大别墅，当上大小姐，感觉如何？”

郭清婉沉默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挺好的。”

“挺好？”乔芷柠看着她，“你脸上可写着‘不好’两个字。”

郭清婉苦笑：“有那么明显吗？”

“明显极了。”乔芷柠凑近一些，“跟我说说，怎么了？是不是不习惯？”

郭清婉看着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，慢慢说：“就是……大家对我太好了，好得我有点……喘不过气。”

她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说——接送，送餐，同事们的态度，还有郭麒麟那番“享受就行”的话。

乔芷柠听完，眨了眨眼：“就这？”

郭清婉愣住。

“婉婉，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。”乔芷柠笑着说，“那么多人宠着你，关心你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。你呀，就是以前一个人惯了，突然被这么多人围着，不适应。慢慢就好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。”乔芷柠搂住她的肩，“你想想，以前你生病了，谁照顾你？加班到深夜，谁等你回家？现在多好，有家人，有哥哥，还有那么多师兄疼你。你就放宽心，享受这份宠爱，多好。”

郭清婉看着她明亮的眼睛，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，又咽了回去。

是啊，乔芷柠说得对。这是宠爱，是福气。她不该抱怨，不该不知足。

可是为什么，心里那块石头，越来越重？

周六下午，郭麒麟提议去看电影。

“最近上了一部文艺片，导演是我特别喜欢的。”他说，“妹妹，芷柠，一起去吧？”

乔芷柠立刻响应：“好啊！我也喜欢那个导演，他之前的作品我都看过。”

郭清婉对那位导演不熟，但看两人兴致勃勃，便点头答应了。

电影院在商场顶楼。郭麒麟买了三张票，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。进场时，他发现郭清婉的座位在中间，便说：“妹妹，你坐中间，我和芷柠坐两边，这样你拿爆米花方便。”

很体贴的安排。

电影开始。画面很美，节奏缓慢，配乐悠扬。郭清婉看得很认真，但有些地方不太理解。她侧过头，想问问郭麒麟，却发现他和乔芷柠正在低声交谈。

“这个镜头调度太绝了。”乔芷柠小声说。

“对，长镜头跟了整整三分钟，情绪全带出来了。”郭麒麟回应。

“你看那个光影对比，是不是在暗示人物的内心矛盾？”

“我觉得是，还有色彩运用……”

他们聊得很投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郭清婉能听见每一个字。她转过头，看着银幕。画面上的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拥抱，音乐推向高潮，可她突然看不懂了。

那些镜头语言，那些隐喻，那些导演精心设计的细节——她看不懂。

而坐在她两边的人，看得懂，且乐在其中。

电影散场后，三人去咖啡馆坐坐。郭麒麟和乔芷柠还在讨论电影，从叙事结构聊到演员表演，从配乐聊到服装设计。郭清婉捧着拿铁，小口喝着。咖啡很香，奶泡绵密，但她尝不出味道 “妹妹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郭麒麟突然问她。

郭清婉抬起头，发现两人都看着她，等待她的回答。
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。

“具体哪儿好？”乔芷柠追问，“我最喜欢最后那个开放式结局，你觉得呢？”

郭清婉张了张嘴。她努力回忆电影的结尾——男女主角站在车站，火车驶过，画面定格在两人的背影。然后呢？然后发生了什么？她记不清了。

“我……我也喜欢。”她含糊地说。

郭麒麟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，但很快又笑起来：“好了，不说电影了。妹妹，晚上想吃什么？哥请你。”

“都行。”

“那去吃日料吧，我知道一家不错的。”

日料店环境雅致，包厢里是榻榻米设计。郭清婉脱鞋进去，跪坐在垫子上。服务员递上菜单，郭麒麟和乔芷柠凑在一起看，很快点好了菜——刺身拼盘，烤鳗鱼，天妇罗，茶碗蒸，还有清酒。

菜一道道上来。郭麒麟给乔芷柠倒酒，两人碰杯，聊起最近德云社的演出安排。

“下个月封箱，你们公司能拿到票吗？”乔芷柠问。

“能啊，你要几张？”郭麒麟说。

“两张就行，我和婉婉去。”

“没问题，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。”

郭清婉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，蘸了酱油和芥末，送进嘴里。鱼肉鲜甜，芥末的辛辣直冲鼻腔，她眼睛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
她放下筷子，轻声说：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
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她关上门，站在洗手台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。她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拍了拍脸。

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
回到包厢时，郭麒麟和乔芷柠的对话已经换了话题，正在聊某部美剧。两人头靠得很近，乔芷柠笑得前仰后合，郭麒麟也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
郭清婉在门口站了几秒，才走进去。

“妹妹，快来。”郭麒麟招呼她，“芷柠刚才讲了个段子，特好笑。”

乔芷柠笑着重复了一遍，确实是个有趣的段子。郭清婉扯了扯嘴角，努力做出笑的样子。

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多。郭麒麟开车，先送乔芷柠回家。

车子停在乔芷柠家小区门口。乔芷柠下车，朝他们挥手：“谢谢款待！婉婉，明天我再找你玩！”

“好。”郭清婉说。

车子重新启动，驶向别墅区。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引擎的低鸣。郭清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流动的光带。

“妹妹。”郭麒麟突然开口，“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？”

郭清婉愣了一下：“没有啊。”

“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说话。”郭麒麟从后视镜里看她，“是不是累了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那回家早点休息。”郭麒麟说，“对了，下周末德云社有个小剧场演出，我让芷柠来家里，咱们一起看直播，怎么样？”

郭清婉沉默了一下：“哥，你和芷柠……好像很聊得来。”

“是啊。”郭麒麟笑了，“她挺有意思的，懂的东西多，说话也有趣。关键是，她喜欢的东西，我也喜欢。电影，音乐，书……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。”

他的语气很自然，带着纯粹的愉悦。

郭清婉听着，胸口那块石头，又往下沉了沉。

***

周日，乔芷柠果然来了。

她带了一堆零食，还有几张新买的蓝光碟。“婉婉，今天咱们宅一天，看电影，吃零食，怎么样？”

郭清婉点头：“好。”

两人窝在客厅沙发里，拉上窗帘，打开投影仪。乔芷柠选了一部经典老电影，画面泛着怀旧的色调。她看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点评几句。

郭清婉抱着抱枕，看着银幕，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。她想起昨天郭麒麟说“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”，想起电影院里两人低声交谈的样子，想起日料店里碰杯时的笑声。

电影放到一半，郭麒麟回来了。

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，一进门就说：“我买了蛋糕和奶茶，快来吃。”

乔芷柠暂停电影，欢呼一声跑过去：“什么口味的？”

“你上次说想吃的抹茶千层，还有妹妹喜欢的巧克力蛋糕。”郭麒麟把袋子放在茶几上，“奶茶是你们俩都爱的芋圆波波。”

很周到，很体贴。

三人坐在沙发上，分食蛋糕。乔芷柠吃得很开心，嘴角沾了一点奶油。郭麒麟抽了张纸巾递给她，动作自然。

“对了，麒麟哥。”乔芷柠说，“我昨天看了你推荐的那本书，确实好看。作者对人性剖析得太深刻了，尤其是第三章那段……”

“是吧！”郭麒麟眼睛一亮，“我当初看到那儿的时候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那种层层递进的绝望感……”

他们又聊起来了。

郭清婉小口吃着巧克力蛋糕。蛋糕很甜，奶油细腻，可可的苦味恰到好处。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，郭麒麟记得。

可是现在，她吃不出甜味。

她看着乔芷柠和郭麒麟。两人坐在长沙发的两端，中间隔着一段距离，但他们的对话紧密相连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把她隔在外面。

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她和乔芷柠也是这样，窝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，看电影，吃泡面，聊到深夜。那时候，乔芷柠是她的，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。

现在呢？

现在乔芷柠会聊她不懂的电影，会看郭麒麟推荐的书，会和德云社的师兄们说笑，会在这个家里如鱼得水。

而她，郭清婉，这个家的“大小姐”，却坐在一旁，像个客人。

“婉婉？”乔芷柠突然叫她，“你怎么了？蛋糕不好吃吗？”

郭清婉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没有，很好吃。”

“那你发什么呆呀。”乔芷柠笑着说，“快吃，吃完咱们继续看电影。”

郭清婉低下头，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。巧克力酱从切口流出来，浓稠的，深褐色的，像凝固的血。

下午四点，郭麒麟接到电话，社里有急事，他得赶过去。

“你们俩好好玩，我晚上回来吃饭。”他匆匆穿上外套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对乔芷柠说，“芷柠，那本书我书房还有几本同作者的，你想看的话自己去拿。”

“好呀！”乔芷柠眼睛亮晶晶的。

郭麒麟走了。客厅里只剩下郭清婉和乔芷柠。

电影还在继续，但两人都没心思看了。乔芷柠伸了个懒腰：“婉婉，我去书房看看书，行吗？”

“去吧。”

乔芷柠上楼去了。郭清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看着暂停的电影画面。男女主角正在争吵，表情狰狞，字幕停在半空。

她拿起遥控器，关掉了投影仪。

客厅陷入昏暗。窗帘拉着，只有缝隙里透进几缕微弱的光。她靠在沙发里，闭上眼睛。

安静。

太安静了。

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心跳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但除此之外，什么也没有。没有乔芷柠的笑声，没有郭麒麟的说话声，没有电影对白，没有音乐。

她突然想起欢迎宴会那晚，自己坐在角落沙发里，看着舞池中央的郭麒麟和乔芷柠。那时她在想，如果自己起身离开，会不会有人注意到。

现在她知道了答案。

不会。

因为此刻，乔芷柠在书房看书，郭麒麟在社里忙，王惠在厨房准备晚餐，郭德纲在外应酬。他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忙碌着，充实着。

而她，坐在这里，像一个被遗忘的摆件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客厅里的阴影越来越浓，从墙角蔓延到沙发脚，爬上她的膝盖，她的手臂，她的肩膀。她一动不动，任由黑暗将她吞噬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
乔芷柠抱着一本书走下来，看见她坐在黑暗里，愣了一下：“婉婉？你怎么不开灯？”

她按下开关。顶灯亮起，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空间。

郭清婉眯起眼睛。

“你看，我找到一本特别好的。”乔芷柠兴奋地坐到她身边，翻开书，“这段描写绝了，我念给你听……”

她开始念。声音清脆，语调起伏，带着投入的情感。

郭清婉看着她。乔芷柠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，睫毛很长，鼻尖微微翘起。她念得很专注，完全沉浸在书里的世界。

郭清婉突然很想问：芷柠，你还记得吗？以前我们也是这样，你念书给我听。但那时候，你念的是我们俩都喜欢的言情小说，是幼稚的、甜蜜的、只属于我们俩的故事。

现在，你念的这本书，是郭麒麟推荐的。你看得懂，他看得懂，只有我看不懂。

但她没有问出口。

她只是安静地听着，直到乔芷柠念完那一章，合上书，满足地叹了口气：“真好。”

“嗯。”郭清婉说，“真好。”

窗外，天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