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大约几个时辰,门外走进来几个人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,一个看着很稳重的叔叔,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、眼睛亮亮的女孩子。
他们一看见我,眼神就软了下来,带着心疼,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。
我缩在殷溪赋身后,偷偷看着他们。
心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:这应该就是……我的家人。
可我一转头,看向身边的殷溪赋,心又一下子揪紧了。
那我的家人找到了,那他的家人呢?
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哪里,他是被人拐来的,在那个地方孤零零地待了两年,唯一陪着他的,只有我。
老爷爷走到我面前,声音放得很轻很柔,他说,他是我的爷爷。
旁边的叔叔,是我的二叔。
那个笑着看我的女孩,是我的龙凤胎姐姐。
原来,我有爷爷,有二叔,有姐姐。
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。
可殷溪赋呢?
他站在我旁边,安安静静的,不像我这么慌,可我看得出来,他眼底藏着落寞。
他没有亲人来接他,没有家可以回。
我悄悄伸手,用力握住了他的手。
不管怎么样,
我有家了,那我就把我的家,分他一半。
以后,我的爷爷就是他的爷爷,我的姐姐就是他的姐姐,我的家,也是他的家。
我和殷溪赋被二叔、爷爷,还有姐姐一起带回了家。
龙凤胎姐姐一直拉着我的手,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家里的一切——哪个房间以后是我的,院子里有小花,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睡觉、一起玩。她笑得特别开心,好像我本来就该在这里。
可我心里空空的,有点慌。
这里就是……家吗?
这个词,我从来没在别人嘴里听过,只在殷溪赋那里听说过。
在那个阴冷的地方,每次我饿得发抖、冷得睡不着时,他都会轻轻抱着我,小声说:“再等等,以后我给你一个家。”
那时候我不懂家是什么,只知道,有殷溪赋在,就不算最苦。
可现在,真的有了房子,有了亲人,有了愿意对我好的人,我反而不敢相信。
没过几天,爷爷和二叔就带着我去了医院。
我走不了几步就喘,脸色发白,头晕,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。医生摸了摸我的骨头,看了看我的胳膊,眉头皱得很紧。
我害怕地往殷溪赋身后躲。
他比我幸运,只在那个地方待了两年,年纪又比我大一点,身子没被糟蹋得太厉害,除了瘦,没什么大毛病。
可我不一样。
多年的饿、冷、累,全都攒在了身上。
医生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词,贫血、营养不良、肠胃不好、发育慢……
爷爷听得一直叹气,二叔脸色很难看,连一向活泼的姐姐都安静了,轻轻拉着我的手,眼睛红红的。
我不太懂那些病意味着什么,只知道,大家都在心疼我。
殷溪赋一直紧紧牵着我,在我耳边低声说:
“别怕,以后我陪着你,慢慢养回来。”
我抬头看他,又看了看身边围着我的亲人。
原来家不只是一个地方。
是有人心疼你,有人照顾你,有人再也不让你受委屈。
可一想到自己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,我又有点难过。
我这样,会不会配不上这么好的家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