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是血,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掉,可身体里却有一股奇怪的热流在慢慢窜动。
那些伤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正一点点、飞快地愈合着。
殷溪赋抱着我,哭得浑身发抖,以为我快要不行了。
可没过多久,我身上的血渐渐不再往外渗,原本狰狞的伤口,正以惊人的速度平复下去。
我再醒过来的时候,窗外已经透进淡淡的光,是早上了。
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,只有衣服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。
我动了动手指,刚想坐起来,就感觉到身边有个小小的身子靠着我——
殷溪赋就趴在我旁边,眼睛红红的,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夜,就这样守着我睡着了。
我后知后觉才想起来,昨天晚上被他们带走时,我在那张被随手丢在一边的报告上,看清了一行字。
年龄:五岁。
原来我才五岁,比殷溪赋还要小一岁。
我安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,眼眶莫名有点发涩。
他才六岁,却敢冲出去,对着那些人说要替我去。
而我,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,只会乖乖听话。
我轻轻动了一下,不敢吵醒他。
原来我比他还小,原来,是他在拼命保护比自己更小的我。
殷溪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一抬头就对上了我的目光。
他先是愣了一秒,随即猛地清醒过来,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,声音又哑又软,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:
“你醒了……”
看见我好好地看着他,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,却又拼命忍着不哭,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身上,生怕还有伤。
没过多久,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,有人推门进来送早饭。
放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,连一点水都没有,看着特别寒酸。
殷溪赋立刻把自己手里那个掰了一大半,悄悄塞到我手上,小声说:
“你吃,我不饿。”
我握着那块干硬的馒头,看着他明明饿却还逞强的样子,心里又泛起了那种陌生的感觉。
就这样,我们成了朋友。
我其实根本不懂朋友是什么意思,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什么。
只是殷溪赋看着我,很认真地说:
“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
我点点头,把这句话牢牢记住。
在这里,我不再只是002。
我是有朋友的人了。
一年后。
我还是那个编号002,可身边多了一个寸步不离的人。
这一年里,他们依旧会把我带走,依旧有那些冰冷的检查和伤口,只是我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强,疼得也越来越麻木。
但每次回去,殷溪赋都在。
他会把自己那点寒酸的早饭分给我,会在我被带走时死死攥着我的手,会在夜里小声跟我讲他模糊记得的、外面的样子。
他说,朋友就是要一起待着,一起吃东西,一起等着,一起不害怕。
我还是不懂很多词,可我知道——
只要他在,我就不是一个人。
我们都长高了一点,我六岁,他七岁。
门外面的世界依旧冰冷,可这间小小的房间里,总算有了一点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