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,那群人又来了,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带走我一个,而是伸手把我和殷溪赋一起拽了起来。
我吓得立刻往他身边靠,他也下意识地把我往身后护了护,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。
我们被一路带到一扇陌生的门前,门被推开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张冰冷的桌子,灯光白得刺眼。
我抬头看了看殷溪赋,他也在看我,眼神里全是不安。
但他还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别怕,我们是朋友,我陪着你。”
里面的椅子上捆着两个人,一动不动,看着特别吓人。
我吓得往殷溪赋身后缩了缩,他却把我护得更紧,小声在我耳边说:
“别害怕,我在。”
可我能感觉到,他的手,也在轻轻发抖。
房间里的椅子上,捆着两个成人。
他们被粗绳牢牢绑着,低着头,一动不动,看上去虚弱又狼狈。
我一下子僵住,本能地往殷溪赋身后躲。
他立刻把我往怀里带了带,掌心全是冷汗,却还是强装镇定,轻轻按住我的后背。
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,和那些人冷漠的脚步声。
我认出来了——
那两个被捆在椅子上的成人,就是以前一次次伤害我的人。
我浑身猛地一僵,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殷溪赋立刻察觉到我的害怕,把我往他身后又藏了藏,紧紧牵着我的手。
旁边那些人冷冷开口,声音没有一点温度:
“这两个,是叛徒。”
原来曾经对我做过那些事的人,也会变成被抛弃的人。
我不懂什么是叛徒,只知道心里又慌又乱,既害怕,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茫。
有人走上前,把一把冰凉的刀塞进我手里。
刀柄很硬,硌得我手心发疼。
我整个人都在发抖,握着刀,却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敢呆呆地看着那两个被绑着的人。
身边的人冷声命令:
“解决他们。”
我吓得快要站不住,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殷溪赋立刻挡在我身前,对着那些人摇头,声音都在颤:
“不要……他才六岁……”
我抬头看着他,又低头看着手里的刀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我是002,可我不想做这件事。
我知道,我必须要做。
不做,他们不会放过我们。
不做,下一个被绑、被伤害的,可能就是殷溪赋。
我攥紧那把刀,小小的手用力到发白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殷溪赋在我身边,死死咬着唇,眼泪掉下来,却不敢再出声阻止。
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只是个六岁的孩子,可在这里,我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。
刀很凉,比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凉。
我知道,从握住它的这一刻起,有些东西,再也回不去了。
我闭着眼,用力刺了下去。
刀尖扎进去的那一刻,我浑身猛地一颤,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,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手里的刀差点滑掉,我吓得往后缩,整个人踉跄着撞进殷溪赋怀里。
他死死抱住我,捂住我的眼睛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别看……别看……我在……”
我浑身冰凉,手上沾着温热的血,和以前每次受伤时流的不一样。
这一次,是我亲手造成的。
我才六岁,却做了这辈子最害怕的事。
只因为,我不做,他们就会伤害殷溪赋。
我刺倒了一个,可那些人的目光还在盯着我。
还有一个人,被绑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我手里的刀还在滴血,整个人抖得快要站不住,眼泪糊住了眼睛。
殷溪赋抱着我,死死不肯松开,可他拦不住那些人的命令。
有人在身后推了我一把,冷硬的声音砸在我耳边:
“还有一个。”
我知道,我躲不掉。
我必须,再做一次。
就在我快要崩溃的瞬间,殷溪赋猛地伸手,一把将我手里的刀抢了过去。
他把我狠狠推到身后,自己挡在我前面,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,却死死握着刀,不肯再让我碰一下。
“不准让他做……”他咬着牙,声音又哑又狠,“要做,我来。”
我愣在原地,眼泪止不住地掉。
他才七岁,却要替六岁的我,扛下所有最可怕的事。
我闭紧眼睛,不敢去看。
殷溪赋咬着牙,握着刀,狠狠刺了下去。
他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,动作很笨拙,却拼尽了全部力气。
刀落下去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都晃了晃,却依旧牢牢挡在我身前,没让我看见一点画面。
周围安静得吓人。
他慢慢松开手,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我伸手抱住他,摸到他后背全是冷汗,他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,却轻轻拍着我,哑着嗓子说:
“没事了……我来做就好,你别碰……”
我六岁,他七岁。
我们都还是孩子,却在这间冰冷的房间里,替彼此扛下了最黑暗的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