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.
“槐花落尽君未归,半肩香雪立斜晖”
.
接下来的日子,沈槐桉开始在扶摇山上住了下来
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,早上起来去药圃里研究那些仙草,中午去溪边接灵泉水喝,下午在山上到处转悠,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
她发现这座山真的处处透着古怪
比如,山中的花开不败,她来的时候桃花在开,过了半个月桃花还在开,连一朵都没谢,她问玄冥这是怎么回事,玄冥说
玄冥.“山君不喜欢花谢。”
沈槐桉.“所以就不谢了?”
玄冥.“山君不喜欢的事,在这座山上就不会发生。”
沈槐桉将信将疑,后来又发现了一件事,藏书阁里的书会自动翻页,她第一次进去的时候,正想拿一本书来看,那本书自己从书架上飞了出来,翻到了某一页,然后悬停在她面前
玄冥.“这是山君设的阵法。”
玄冥解释道
玄冥.“藏书阁里的每一本书都被他神识标记过,你想看什么,他的神识会感应到,然后帮你翻好。”
沈槐桉心里一动
沈槐桉.“所以他什么都知道?我在山上做的每一件事,他都知道?”
玄冥.“理论上是的。”
玄冥看了她一眼
玄冥.“但山君不是那种喜欢偷窥的人。他把神识设在书上,又不是设在你的房间里,你紧张什么?”
沈槐桉.“……我没紧张。”
还有一件事让她觉得奇怪,左航从不吃饭
她来山上快半个月了,从来没见过他吃东西,每天就是喝茶,从早喝到晚,一杯接一杯,她偷偷看过他喝的茶,就是普通的茶叶泡的水,没什么特别的
沈槐桉.“他不吃饭不饿吗?”
她问玄冥
玄冥正在晒太阳,懒洋洋地说
玄冥.“他又不是人,不会饿。”
沈槐桉.“不是人?那他是什么?”
玄冥.“上古神族。”
玄冥翻了个身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
玄冥.“天地间最后一位上古神族。”
沈槐桉沉默了。
她想起了左航说过的话,“三万年来”,原来他不是在说疯话,他真的活了那么久
三万年
一个人活了三万年,会是什么感觉
沈槐桉想象不出来。她连十八年的人生都觉得漫长,三万年的时光,该是多么沉重的孤独
那天下午,沈槐桉做了一件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
她去溪边接了一壶灵泉水,从药圃里摘了几株草药,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,开始熬药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熬什么药,左航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样子,但他那个覆着眼罩的左眼,总让她觉得不安,她做医者这些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疾,虽然不一定能治好,但她想试试
药熬好了,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去找左航
左航在老地方,那棵槐树下喝茶
沈槐桉.“喝。”
沈槐桉把药碗递到他面前
左航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
左航.“这是什么?”
沈槐桉.“药。”
左航.“我没有生病。”
沈槐桉.“你的左眼,是不是一直在痛?”
沈槐桉盯着他
左航的手微微一顿
沈槐桉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,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
沈槐桉.“我猜对了是不是,你的左眼受了伤,或者有什么隐疾,一直在痛,你覆着眼罩不是为了好看,是因为它在痛。”
左航沉默了很久
山风吹过,槐花簌簌落下,有几朵落在他的肩头,他也没有拂去
左航.“你不需要管这些。”
他说
沈槐桉.“我是大夫,大夫看到病人就要治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沈槐桉把药碗又往前推了推
左航.“我不是你的病人。”
沈槐桉.“那你是什么?”
左航抬起眼看她,那只琥珀色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,像是月光下的湖面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
左航.“我是一个陌生人,你不需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。”
沈槐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
/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