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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槐花落尽君未归,半肩香雪立斜晖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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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四月,芳菲将尽。
但对于青州一带的百姓来说,别说赏花了,能活着就不错了。
瘟疫已经蔓延了三个月,从最初的一个村子,到后来的三个县,再到如今半个青州都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,官府封了路,大夫们束手无策,药铺里的药材早就被抢购一空,连山上的草药都被挖得断了根。
沈槐桉背着药箱,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。
她是从隔壁的安州赶来的,三日前她听说了青州的疫情,连夜收拾了药箱,揣上干粮就出发了,路上遇到的人都说她疯了,别人都往外跑,她偏往疫区钻。
“沈大夫,你真要去?”
驿站的老伯拦着她
“那边死了好多人,你去了万一染上……”
沈槐桉.“我不会染上的。”
沈槐桉笑了笑
沈槐桉.“我从小在山里长大,百毒不侵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她确实从小在山里长大,跟着养父老郎中采药行医,什么毒物没见过?蛇毒、草毒、瘴气毒,她身上不知有多少抗体,但瘟疫不一样,她心里也没底。
可她不去,谁去呢?
养父在世时常说:槐桉啊,咱们做郎中的,手上握着的是人命,你救不了所有人,但能救一个是一个。
养父去年冬天走了,走得很安详,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
“丫头,我这一辈子,最骄傲的事不是医术有多高,是养了你这么个好闺女。”
沈槐桉没哭,她把养父葬在了后山的槐树下,在那棵树上刻了一个“桉”字,然后背起药箱,独自踏上了行医的路。
“沈大夫,前面没路了。”
同行的樵夫老张头停下来,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灌木丛。
沈槐桉擦了把汗,抬头看了看天色,日头已经偏西了,再找不到草药,今天就白跑了。
沈槐桉.“张伯,你先回去吧,我再往里走走。”
“可这天快黑了,这深山老林的,万一有野兽……”
沈槐桉.“我有这个。”
沈槐桉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,晃了晃
沈槐桉.“防身够了,您放心,我跑得快。”
老张头拗不过她,叹了口气,背着柴捆下山了。
沈槐桉继续往山里走,她听说青州有一种稀有的草药叫“回魂草”,对治疗瘟疫有奇效,只长在深山的悬崖边上,她找了三天了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灌木越来越密,路越来越难走,沈槐桉用柴刀劈开荆棘,手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,她也顾不上疼。
就在她翻过一道山脊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
原本密不透风的树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,露出一条蜿蜒的石板路,路两旁种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花,花瓣是淡金色的,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,不是花香,更像是一种……她形容不上来,只觉得闻了之后浑身的疲惫都消了大半
沈槐桉.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沈槐桉愣了一下。
她走南闯北这些年,也算见多识广,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,这山……这山怎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?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踏上了石板路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雾气忽然浓了起来,那雾不是普通的雾,带着一种银白色的光泽,像是月光凝成了实体,沈槐桉伸手去摸,雾气从指缝间流过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感。
沈槐桉.“有人在吗?”
回声在山间回荡,没有人应答。
她又往前走了几步,雾气忽然散开,眼前豁然开朗。
她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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