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亮,风云道馆已是一片阴冷死寂。
馆主坐在内堂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,听着手下的汇报。
手下手下:馆主,方廷皓昨晚药效过后,清醒了小半个时辰,情绪很激动,一直在……自责。
馆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阴鸷。
馆主馆主:清醒?
馆主我让他活着,不是让他念旧情的。
他早就料到,控神药会有间隙、会有短暂清醒。
可他不能留隐患。
方廷皓的心软、记忆、愧疚,都是随时会毁了他全盘计划的炸弹。
尤其是对戚百草。
馆主馆主:去,把调配好的加强版拿来。
手下脸色微变,迟疑了一下。
守卫手下:馆主,这药量太大了,一旦用了……他可能再也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了。
馆主(眼神一厉):
馆主我要的就是这个。
馆主彻底没有意识,彻底没有感情,彻底不会想起戚百草。
馆主从今往后,他只是一把听话的刀。
手下不敢多言,躬身退下,很快端来一个深色小瓶。
瓶中药液颜色更深,气味更刺鼻,药力比上次狂暴数倍。
此时,房门被推开。
方廷皓被两名亲信带了进来。
他刚经历过短暂清醒,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痛苦与疲惫,脸色苍白,神情憔悴。
一见到馆主,他下意识绷紧身体。
方廷皓方廷皓:你又想干什么?
他声音沙哑,带着抗拒。
他已经尝过那种失控伤人的滋味,宁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。
馆主抬眼,淡淡瞥他。
馆主馆主:干什么?
馆主帮你彻底解脱。
馆主以后你再也不会痛苦、不会挣扎、不会记得那些让你难受的人和事。
方廷皓瞳孔一缩。
方廷皓方廷皓:我不要。
他很清楚,所谓解脱,就是彻底变成行尸走肉。
一旦喝下,他会永远忘记百草,永远忘记自己是谁,永远沦为杀人傀儡。
方廷皓方廷皓:我不会再对她下手,你死了这条心。
馆主(嗤笑一声):
馆主由不得你。
他一挥手,两侧亲信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方廷皓。
方廷皓拼命挣扎、怒吼、反抗,力道大得惊人,可在早有准备的亲信面前,一切都是徒劳。
他被强行按在椅上,手臂被捆住,动弹不得。
方廷皓(目眦欲裂,声音嘶吼):
方廷皓放开我!
方廷皓我不要喝!
馆主缓步走到他面前,捏住他的下巴,力道狠戾。
馆主:
馆主你记住,是你自己不听话,是你忘不了戚百草,才逼我这么做。
他示意手下。
手下打开药瓶,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方廷皓拼命摇头、紧闭牙关,眼底满是绝望。
他不怕死,不怕痛,只怕自己彻底忘记百草,只怕自己再一次伤害她。
方廷皓(嘶吼):
方廷皓我死都不会喝!
馆主脸色一沉。
馆主馆主:撬开。
亲信用力捏住他的脸颊,强行掰开他的嘴。
深色药液被一点点灌进喉咙。
又苦又腥,灼烧着喉咙,顺着食道坠入腹中。
方廷皓剧烈咳嗽、挣扎、想吐,却一滴都吐不出来。
狂暴的药力瞬间席卷全身,比上次更猛烈、更霸道、更彻底。
他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碾碎、烧毁、抹去。
和百草有关的画面、
温柔的回忆、
赛场的愧疚、
清醒时的痛苦、
对她的在意、思念、誓言……
全部在药力下,化为一片空白。
他的挣扎越来越弱。
眼底的光芒、痛苦、愤怒、倔强,一层层熄灭。
最终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馆主看着他死寂的眼神,满意地松开手。
馆主馆主:从今天起,世上再没有挂念戚百草的方廷皓。
馆主只有风云的傀儡。
他冷冷下令。
馆主馆主:带下去。
馆主以后按时给药,不准中断。
方廷皓被人搀扶着起身,步伐机械,眼神呆滞。
他没有表情,没有情绪,没有记忆。
谁是戚百草。
什么是松柏。
什么是心疼。
什么是等待。
全部,都不记得了。
同一时间,松柏道馆。
长安一夜未眠,刚接到密探传来的消息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胡亦枫看着他的神情,心沉到谷底。
长安胡亦枫:风云那边……出大事了?
长安缓缓点头,声音沉重得几乎发不出。
长安长安:馆主给方廷皓用了加强版的药。
胡亦枫胡亦枫:什么意思?
长安长安:意思是……
长安方廷皓,再也不会清醒了。
他永远不会记得百草,永远不会有片刻的自我,永远是馆主手里的傀儡。
胡亦枫浑身一震,脸色煞白。
胡亦枫胡亦枫:那百草……
长安闭上眼,再睁开时,满是不忍。
长安长安:她等不到他了。
那个会暗中护着她、会为她痛苦、会对她说“活下去”的方廷皓,
已经死了。
宿舍内。
小百草还在默默等着,眼神依旧坚定。
她相信,他一定会清醒,一定会回来。
她不知道。
那个她苦苦等待的人,
已经被药物,彻底抹去了关于她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