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场之上,气氛惨烈到窒息。
小百草瘫倒在垫子上,腰侧剧痛难忍,呼吸微弱,眼眶通红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抬头望着那个眼神空洞、形同傀儡的方廷皓,整个人都在发抖——不是怕疼,是心死般的绝望。
那个会暗中护着她、会留一线生机、会低声叮嘱她“活下去”的人,彻底不见了。
眼前只剩下一个被药物操控、六亲不认、出手即杀招的怪物。
方廷皓僵在原地片刻,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,再次缓缓抬步,朝着小百草逼近。
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机械的杀戮本能。
裁判脸色发白,死死挡在小百草身前,却根本挡不住那股逼人的戾气。
看台上一片混乱,观众惊呼不断。
范晓萤吓得脸色惨白,紧紧抓住胡亦枫的手臂。
范晓萤范晓萤(声音颤抖):怎么办……再打下去百草会被打死的!
胡亦枫眉头紧锁,眼神凝重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方廷皓再次抬起脚、要不顾一切强攻的瞬间——
教练席旁,长安猛地举起右手,声音沉稳、冰冷、没有丝毫犹豫,响彻全场。
长安长安:裁判!松柏道馆,弃权!
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弃权?
万众瞩目的对决,还没分出胜负,竟然直接弃权?
裁判愣了一下,立刻应声。
代替所有人裁判:松柏道馆弃权!本场比赛,风云道馆方廷皓,获胜!
小百草躺在地上,难以置信地看向长安。
小百草(虚弱、哽咽):
小百草教练……为什么……
长安快步冲上赛场,根本不理会旁人目光,径直走到小百草身边,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抱起,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。
他低头,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,低沉而痛心。
长安长安:再打下去,你会死。
长安胜负不重要,你活着才重要。
小百草靠在他怀里,浑身疼痛,心更疼。
她看着不远处那个依旧空洞漠然的身影,眼泪流得更凶。
小百草(喃喃):
小百草他不认得我了……
小百草他真的不认得我了……
长安心口一紧,没有说话。
他没法告诉她,方廷皓是被馆主强行灌了控神药,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傀儡。
现在说什么,都只会让她更崩溃。
方廷皓站在原地,对全场的欢呼、裁判的宣布、旁人的目光,全都无动于衷。
他就像一台完成任务的机器,呆呆站着,眼神没有焦点。
看台上,馆主冷冷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阴笑。
馆主(低声自语):
馆主很好,很听话。
馆主这才是我要的刀。
风云弟子上前,想要带方廷皓离场。
他机械地转身,机械地迈步,从头到尾,没有看小百草一眼。
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长安抱着小百草,转身走下赛场。
路过方廷皓身边时,小百草死死盯着他的侧脸,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熟悉与挣扎。
可没有。
一片死寂,一片冰冷。
她终于忍不住,失声轻问。
小百草:
小百草廷皓前辈……你真的,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?
声音很轻,消散在空气中。
方廷皓脚步微微一顿。
仅仅一瞬。
所有人都以为是错觉。
下一秒,他继续往前走,头也不回地离开赛场。
小百草闭上眼,泪水无声浸湿长安的衣襟。
她知道,这一次,是真的失去他了。
赛场休息室。
长安小心翼翼将小百草放在床上,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处理她的伤势。
腰侧大片淤青,手臂多处红肿,每一处伤,都是方廷皓留下的。
范晓萤守在一旁,不停抹眼泪。
范晓萤范晓萤:方廷皓怎么能这么狠心……他怎么下得去手!
小百草闭着眼,声音沙哑微弱。
小百草小百草:不是他的错。
她虽然不知道真相细节,却本能地坚信,他不是自愿的。
一定是有人逼他,一定是有人害了他。
长安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。
等医护人员离开后,他才缓缓开口。
长安长安:你说得对,不是他的错。
长安风云馆主给他强行喂了控制心神的药,让他失去意识,变成只会服从的傀儡。
小百草猛地睁开眼,眼泪瞬间涌得更凶。
小百草小百草:药……控神药?
长安长安:是。
长安上一场他还能暗中护你,这一场,他已经不认得你了。
长安刚才我如果不弃权,他会真的杀了你。
小百草浑身颤抖,心口剧痛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不是绝情,不是变心,是身不由己到了极点。
是被人硬生生夺走了神智。
小百草(哽咽):
小百草那他……还有救吗?
小百草还能变回来吗?
长安看着她通红脆弱的眼睛,沉默许久,轻轻点头。
长安长安:有。
长安只要找到解药,或者找到馆主的把柄,把他从风云里救出来,他就可以恢复。
小百草紧紧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擦掉眼泪,眼神从悲痛一点点变得坚定。
小百草:
小百草我要救他。
小百草不管有多难,我都要把他救回来。
长安看着她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,轻轻颔首。
长安长安:好。
长安我帮你。
长安但从今天起,你必须变强,强到足以对抗风云,强到足以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。
窗外夜色渐深。
赛场早已散场。
有人在伤痛中立下决心,
有人在药物中沉沦失神,
有人在黑暗里布下死局。
一场关于救赎与对抗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