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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安

李怀安:郡主看看我

有点多,慢慢看不着急

宋欣怡就这么在李府住下了。

她对外只说是失忆孤女,李怀安也不多问,只吩咐下人好生照料,给她安排了僻静干净的院落,日常吃穿用度,无一不细致妥帖。

她每日最期待的,便是傍晚时分。

李怀安从翰林院当值归来,常会顺路过来看看她,有时带一碟精致点心,有时折一枝院里新开的花,偶尔只是站在院门口,温声问一句:“今日可还习惯?”

他从不多做纠缠,礼数周全,分寸感恰到好处,温柔得让人安心。

可宋欣怡每次看见他,心口就密密麻麻地发疼。

眼前的他越是清朗温和、一身正气,她就越想起原著里那个满身风雪、无人问津的结局。

她常常忍不住盯着他看,看得久了,眼底的心疼便藏不住。

一次他给她带了新出炉的桂花糕,见她怔怔望着自己,不由轻笑:“姑娘这般看着我,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?”

宋欣怡慌忙收回目光,耳根发烫,小声道:“没有……就是觉得,李大人生得很好看。”

这话直白又莽撞,说完她自己先羞得低下头。

李怀安倒是一怔,随即温和一笑,耳尖微微泛红:“姑娘说笑了。”

他没生气,也没轻薄,只静静站在一旁,等她尝了点心,才轻声告辞离去。

待人走后,宋欣怡捏着那块桂花糕,眼眶又热了。

真好啊。

这么好的人,不该被那样对待。

她暗暗下定决心,这一世,绝不让他再走上那条老路。

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提醒他。

听见下人议论朝中纷争,她会装作随口一提:“大人在朝为官,凡事多留心,别太轻信旁人,有些人面上和善,未必真心。”

说起原著里害过他的那几个官员,她会皱着眉说:“我总觉得那几个人看着不踏实,大人还是少与他们往来为好。”

李怀安虽觉得她一个失忆姑娘,说话却时常透着几分异样的通透,却也只当是她直觉敏锐,每每都认真听着,偶尔点头:“我知道了,多谢你提醒。”

他从不多问她为何知道这些,只是默默记在心里。

日子一久,府里下人都看出来,自家大人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娘,格外不同。

会记得她不喜甜腻,点心特意吩咐少糖;

会记得她怕黑,夜里特意让人在她院外多留两盏灯;

会在她偶尔望着远方发呆时,安安静静陪在一旁,不问她在想什么。

这天傍晚,下起了小雨。

宋欣怡坐在廊下,看着雨丝发呆,脑子里全是原著里他最后孤身战死在寒冬的画面,心口闷得发慌,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。
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一件带着淡淡墨香的外袍,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
“夜里风凉,仔细着凉。”

李怀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温和低沉。

宋欣怡回头,撞进他盛满担忧的眼眸里。

再也忍不住,她鼻尖一酸,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
“李怀安……”

她第一次没叫他大人,直接喊了他的名字,声音带着哽咽,

“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,千万不要逞强,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,好不好?”

他微微一怔,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头莫名一软。

这些日子相处,他早已看出,这姑娘看似寻常,眼底却总藏着一股对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。

像是……早就认识他,早就心疼他很久了。
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比雨丝还要温柔:

“好。”

“我听你的。”

雨还在下,檐角滴水声声。

宋欣怡攥着他的衣袖,迟迟没有松开。

这一世,她来了。

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,走向那场没有归途的风雪。指尖还攥着他微凉的衣袖,宋欣怡鼻尖的酸涩久久散不去。她怕自己失态,慌忙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只是……看着大人,总觉得心疼。”

这话太过直白,太过逾矩。

话说出口,她自己都先僵住了。

李怀安也顿住了动作。

廊下灯火昏黄,映得他眉眼柔和,他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袖边的人,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有惊讶,有疑惑,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软意。

自他入朝为官,见多了趋炎附势,听多了客套寒暄,人人敬他、求他、利用他,却从没有一个人,只是单纯地看着他,说一句“心疼”。

他沉默片刻,轻轻抬手,犹豫了一瞬,最终还是落在她的发顶,极轻地拍了拍,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。

“我无事。”他声音放得更低,“让你挂心了。”

宋欣怡抬头,眼眶还红着:“你别总说无事,你明明……明明什么都自己扛着。”

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——

原著里,你就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自己忍,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。

李怀安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,心头轻轻一颤。

这些日子,她的古怪、她的提醒、她时不时望着他时的失神,他不是没有察觉。

他隐约觉得,她好像知道些什么,知道他的前路,知道他的身不由己。

可他不问。

不管她从哪里来,不管她为何会懂这些,只要她留在他身边,真心待他,便够了。

“往后不扛了。”他轻声承诺,“有你在,我会多顾着自己。”

宋欣怡一怔,随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不是难过,是委屈,是庆幸,是终于有人愿意听她一句劝的如释重负。

李怀安顿时慌了手脚,长这么大,他从未哄过人。

他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擦眼泪,又怕唐突,悬在半空,手足无措的样子,全然没了平日里朝堂上的沉稳。

“别哭,是我不好,我不该让你担心。”

他越是慌乱,宋欣怡心里就越软。

她伸手,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,紧紧攥在自己掌心。

他的手微凉,指节分明,带着书卷的薄茧。

“李怀安,你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,一字一句认真地说,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

别人不疼你,我疼你。

别人不护你,我护你。

我不会让你再孤零零一个人。”

灯火摇曳,映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
李怀安低头,看着掌心小小的、温热的手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,密密麻麻的暖意蔓延开来。

他活了二十余年,心怀家国,守着礼法,从未有过片刻逾矩,更从未对谁动过这般心思。

可眼前这个人,突如其来闯入他的生活,带着一身谜团,却把最纯粹的温柔与疼惜,全都给了他。

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,力道安稳而坚定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雨渐渐停了,晚风带着湿润的花香吹过庭院。

廊下的人影相依,不再是原著里那个注定孤独的结局。

宋欣怡望着眼前的人,心里暗暗发誓。

这一世,她要改写所有遗憾,她要他平安顺遂,要他岁岁无忧,要他得偿所愿,也要他……被人好好爱着。

李怀安看着她泛红却明亮的眼睛,喉结微滚,轻声道:

“往后,换我护你。”

“你护我,我也护你。”宋欣怡立刻接话,“我们一起。”

他低笑出声,眉眼温柔得不像话:

“好,一起。”

夜色温柔,心事悄然生长。

无人知晓,从这一刻起,原著里既定的命运,已经悄然转了弯。

那个让无数人心疼的男二,终于等到了那个,专程为他而来的人。

自那夜檐下交心之后,分寸感还在,暧昧却悄悄漫了出来。

宋欣怡依旧日日待在小院里,只是不再只对着花草发呆,总会下意识盼着那道青衫身影出现。李怀安下值也越来越早,明明不必如此匆忙,脚步却总不自觉往她这边偏。

他来时常常手里带着点东西——有时是街边新出的糖糕,有时是一枝开得正好的海棠,有时只是一本闲书,说是怕她闷。

话是客气话,眼神却总在她身上多停片刻。

她也学着照料他的起居。

看他伏案久了,便默默递上一杯温茶;

见他衣摆沾了尘,会顺手替他拍一拍;

他偶尔皱眉思索朝事,她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,不打扰,只安安稳稳陪着。

指尖偶尔相触,两人都会不约而同顿一下,再若无其事地移开,只是耳尖都悄悄泛红。

下人都看在眼里,只当两人是情根深种、碍于礼数不便明说,伺候时越发识趣,从不近身打扰。

这日天阴,风有些凉。

宋欣怡坐在廊下编络子,想给他系在玉佩上。

指尖笨拙,绕了好几次都不顺,正蹙眉懊恼,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。

李怀安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,垂眸看着她手里乱七八糟的线,轻笑了一声。

那声音很低,带着点笑意,听得她心头一跳。

“在编什么?”

他顺势在她身旁的廊阶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,气息却清晰可闻。

宋欣怡慌忙把络子往身后藏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
他也不拆穿,只目光落在她微微冻红的指尖上,眉头微蹙,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,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
衣料带着他身上的墨香与体温,一下子将她裹住。

“风大,也不知道多穿点。”

语气是责备,却软得很。

她攥着他的衣襟,鼻尖萦绕着全是他的味道,心跳乱得一塌糊涂,头也不敢抬:“大人不冷吗?”

“我无妨。”

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,喉间轻轻滚了一下,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阴沉沉的天,“近来朝中不太平,你在府里安心待着,不管外头传来什么话,都别放在心上。”

宋欣怡心头一紧。

她知道,那些针对他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
她抬头看他,眼底满是心疼:“你才要小心,别什么事都自己顶着。”

李怀安转回头,对上她直白又担忧的眼神,心口轻轻一震。

这么多年,人人都问他前程、问他立场、问他能为旁人做什么,只有她,只问他安不安全、累不累。

他喉结微动,伸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,到了半空又轻轻收回,改成替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
动作轻得像羽毛,却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
“有你在,我会小心。”

一句话,没说情,没说意,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慌。

天色渐暗,下人远远提着灯过来,光影晃悠悠地落在两人身上。

他依旧坐在她身侧,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。

她披着他的衣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不经意相触的温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满院的风,都变得又软又烫。

谁都没有开口说喜欢,

可谁都明白,有些东西,早已不一样了。

灯下的影子挨得极近,明明还隔着半尺距离,却像早已缠在了一起。

宋欣怡披着他的外衫,墨香裹着暖意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她垂着眼,假装继续摆弄手里没编完的络子,指尖却总不听使唤,频频打结。

李怀安就坐在她身侧,没有说话,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
看她蹙眉,看她抿唇,看她耳尖始终泛着淡红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从前最是守礼,分寸二字刻在骨血里,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可对着她,那些规矩好像悄悄松了界线。

想靠近,想触碰,想把所有安稳都给她,却又怕唐突,怕吓着她。

“编不好便别勉强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在夜里格外低缓,“我并不缺这些。”

宋欣怡小声嘟囔:“又不是给别人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,她慌忙闭嘴,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。

李怀安眸色微动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。

他没追问,只伸手,轻轻拿过她手里缠成一团的丝线。指节修长,动作利落,几下便理顺了乱线。
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,两人同时一僵。

电流似的触感一闪而逝,却在心底炸开一圈涟漪。

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将理好的线递还她,语气平淡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慢些便好,不必急。”

宋欣怡“嗯”了一声,接过线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
风掠过树梢,带来一阵微凉。

她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一点点,极其细微的动作,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
李怀安身子微侧,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去大半夜风,声音放得更轻:“近日朝中有小人作祟,或许会有流言指向我,你若听见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她抬头,眼里立刻染了担忧:“那你呢?他们会不会为难你?”

不问流言,不问是非,只问他安不安危。

李怀安心口一烫,喉结轻轻滚动。

他很想伸手,很想把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人揽进怀里,可指尖攥了又松,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能应付。”

“可你总一个人应付。”她小声接话,带着心疼,“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强的。”

这句话直直戳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
他沉默片刻,目光深深望着她,灯影落在他眼底,亮得惊人。
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
语气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
宋欣怡猛地抬眸,撞进他深邃的视线里,心跳瞬间失序。

他没有再说下去,也没有更近一步。

有些话不必明说,有些心意,一个眼神便已足够。

下人提着灯走近,躬身道:“大人,宋姑娘,夜凉了,该回屋歇息了。”

两人同时回过神,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,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紧绷。

李怀安先站起身,理了理衣摆,对着她伸出手,指尖微曲,姿态温和却不容拒绝:“夜里路滑,我送你回屋。”

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犹豫了一瞬,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
他的掌心微凉,却很稳。

一触即握,没有用力,却也没有松开。

一路沉默,只有脚步声与灯笼晃动的轻响。

两道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紧紧靠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
送到屋门口,他才缓缓松开手,指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手背。

“早些歇息。”他低声道,“有事,随时让人叫我。”

宋欣怡抬头看他,夜色里他眉眼温柔,看得她心头发软。

她轻轻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你也是。”

他转身离去,青衫身影消失在廊角。

宋欣怡站在门口,摸了摸自己还残留着他温度的指尖,脸颊依旧滚烫。

屋里灯火明亮,窗外月色温柔。

谁都没有说一句喜欢,可那份暧昧,早已漫过了院墙,藏进了每一次对视、每一次触碰、每一次欲言又止里。

廊下灯火昏黄,桂花香还缠在晚风里。

侍卫刚把武安侯谢征——他十几年未见的发小,在落霞谷中伏、生死不明的消息禀完,李怀安周身的温度便已沉了下去。

少时一同嬉闹、一同读书的画面一闪而过,一别十几年,再闻音讯,竟是绝境。

他没多犹豫,沉声吩咐:“备两匹快马,轻装简从,即刻去落霞谷。”

“大人,那太过凶险——”

“无须多言。”

他眼底是压着的焦灼,却依旧不失沉稳。那是他记了十几年的旧友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他不可能不去。

一旁的宋欣怡把一切听在耳里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她太清楚这一路等着他的是什么。原著里的阴谋、暗算、栽赃,全藏在这条路上。

他若孤身前往,便是羊入虎口。

李怀安转头看向她,语气放轻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交代意味:“我走之后,你在府里安心住着,凡事有下人照应,不必担心。”

这话一出,等于把她留下,独自赴险。

宋欣怡没点头,也没应声,只仰头望着他,眼底亮得异常。

不等他再开口,她轻声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李怀安一怔,眉峰微蹙:“不可,一路刀兵凶险,不是儿戏。”

“正因为凶险,我才要去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
空气静了一瞬。

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近,暧昧未明,牵挂却已沉甸甸的。

他想说什么,却对上她丝毫不让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劝阻竟咽了回去。

他忽然发现,自己舍不得对她硬起心肠。

“路上不会安稳。”他低声提醒,算是松了口。

“我不怕。”

她怕的从来不是路险,而是再一次眼睁睁看着,走向原著里那个无人收束的结局。

李怀安不再拒绝,只转身吩咐侍卫备妥两套行装。

夜色未褪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
两人一身素色简装,坐进同一辆轿子里,隐入市井晨雾之中。

一路无话,却并不尴尬。

风掠过耳畔,带着清晨的凉意,两人之间那层没说破的心思,在这共赴险境的路上,悄悄浓了几分。

前路落霞谷迷雾重重,北风卷着雪沫子漫天乱飞,天地一片白茫茫。

马车碾过积雪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。宋欣怡裹着薄毯坐在轿中,掀帘一角往外看时,一眼便瞧见了雪地里独行的身影。

是个身形清瘦的姑娘,赤着双脚踩在冻得发硬的雪地上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,雪水渗进衣角,看着便觉得刺骨寒凉——正是樊长玉。

她心头一软,轻声朝外头道:“外面那位姑娘看着实在可怜,天这么冷,还赤着脚,不如载她一程吧。”

驾车守在轿旁的李怀安闻言,朝前方望了一眼,略一沉吟,轻轻颔首:“也好。”

他勒住马,示意车夫停下。

宋欣怡掀开轿帘,温声对樊长玉道:“姑娘,这天寒地冻的,你一个人赶路太辛苦,若是顺路,不妨上车一同避避风雪。”

樊长玉又冷又累,骤然遇上这般好意,一时又惊又感激,连忙屈膝行礼,语气真诚又客气:

“多谢夫人,多谢公子,二位真是好心人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她见两人同乘一车,一内一外相伴而行,自然而然便将他们认成了夫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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