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,我穿越了
头痛欲裂,像是整宿没睡又被重物狠狠砸过。
宋欣怡猛地睁开眼,入目却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,而是层层叠叠、绣着素雅兰草纹样的纱帐,鼻尖萦绕着一股清苦又安神的熏香,陌生得让人心慌。
她僵着身子坐起,身上盖着柔软微凉的锦被,身上穿着一身完全陌生的古式里衣。环顾四周,雕花桌椅、素色屏风、案头堆叠的书卷……一切都清晰得过分,绝非影视剧里的布景。
昨晚的记忆还清晰无比——她窝在沙发里,刷着《逐玉》的剪辑视频,为了男二李怀安哭得眼睛红肿。
明明是温润如玉、心怀家国的世家儿郎,明明掏心掏肺护着所爱之人,明明从未做过一件错事,到最后却落得满身伤痕、众叛亲离,连一句真心的“值得”都没能换来,孤身埋骨于风雪之中。
她对着屏幕红着眼眶骂编剧狠心,一遍遍在心里默念:李怀安不该是这个结局,他值得被好好爱着,值得圆满,值得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疼。
情绪太烈,哭到疲惫,她就那样握着手机昏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,就到了这里。
“我……穿越了?”
宋欣怡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心脏狂跳不止。
不是做梦,不是幻觉,她真的穿进了自己追了整整半年的《逐玉》世界里。
而这里的陈设雅致干净,书卷气浓重,像极了她在剧透过的、李怀安在京城的居所。
不等她理清思绪,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入。
身姿挺拔如竹,眉目清隽温润,鼻梁挺直,唇线清晰,一双眼眸沉静如水,看向人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,没有半分凌厉,却自有一股刚正之气。
宋欣怡抬头望去,瞬间僵在原地,呼吸都忘了。
是李怀安。
活生生、站在她眼前的李怀安。
不是屏幕里的光影,不是剪辑里的片段,是真实可触的、还没有经历后来那些磋磨与悲凉的李怀安。
他还未被世事磨去眼底的光,还未被辜负得遍体鳞伤,还干干净净,一身清朗。
只一眼,宋欣怡鼻尖骤然发酸,积攒了许久的心疼与不甘,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。
原来近距离看着这样好的他,会比在屏幕前更难受。
一想到他日后要走的那条满是荆棘的路,要承受的误解、背叛与孤独,她就控制不住眼眶发热。
李怀安见她骤然醒转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放轻了脚步,生怕惊扰了她。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,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担忧,脚步顿在不远处,没有贸然靠近。
“姑娘醒了。”
他声音温和,像春日晚风,轻轻拂过耳畔,“昨日午后,有人发现你昏倒在城外桃林旁,衣衫古怪、神志不清,便将你送来了我这里。”
宋欣怡张了张嘴,喉咙发紧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她知道,她全都知道。
知道这里是大靖,知道眼前人是李怀安,知道他未来的命运,知道他所有的隐忍与深情,知道他所有不被人看见的委屈。
可她不能说。
她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局外人,一个来自异世、心疼他入骨的观众。
“我……”宋欣怡攥紧了身下的锦被,努力稳住声音,“我不记得了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只能装失忆,这是她唯一能留在他身边、靠近他、护住他的办法。
她不想再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悲凉的结局。
这一次,她来了,她想把他从宿命里拉出来。
李怀安闻言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担忧更甚,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距离,没有半分逼迫。
“无妨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安稳得让人安心,“身在京中,有我在,必不会让你受委屈。身世记不起便暂且放下,此间虽不奢华,却也安稳,你安心住下便是。”
没有追问,没有猜忌,没有半点轻视与算计。
和剧里一样,他永远这般温柔良善,永远愿意对陌生人伸出援手,永远把温柔留给旁人,把苦楚独自咽下。
宋欣怡望着他,眼眶更热。
这样好的人,凭什么不得善终?
这一次,她不会再让他孤身一人。
不会再让他满心赤诚被践踏,不会再让他护了天下,却无人护他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李怀安肩头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宋欣怡深吸一口气,抬眸看向他,眼神坚定。
一觉醒来,她穿越了。
穿进了她心疼了无数个日夜的故事里。
而这一世,她要改写李怀安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