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

学校门口人已经多了起来，三三两两的学生涌进去，说笑声、自行车铃声、小卖部喇叭里的音乐混在一起，嘈杂又鲜活。

柳绥的脚步慢了一点。

门卫室在左边，公告栏在右边。公告栏旁边贴着上个月月考的光荣榜，理科一二班的名字密密麻麻，第一个

名字就是丁程鑫。

丁程鑫。年级第一，总分697。

柳绥扫了一眼，收回目光。

说完他没等柳绥回答，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提，转身就走了。

走得干脆利落。

柳绥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挤进人流里。

白蓝校服，步子大，走得快，和别人不一样。别人的校服是穿在身上的，他的校服像是长在身上的，肩膀撑得开，背挺得直，走过光荣榜的时候甚至都没往上面看一眼。

年级第一的人不需要看自己的名字。

柳绥收回目光，往教学楼走了。

高二六班在三楼走廊尽头第二间。

景弘一中的规矩，每个月月考，按成绩重新分班。理科六个班，一二班尖子，三四班中等，五六班垫底。

六班就是那个垫底的。

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，推门。

教室里吵得像一锅沸腾的水，没人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。后排两个男生在打牌，前排有个女生对着镜子涂润唇膏，中间几排各干各的，课本要么没拿出来，要么拿出来了也没翻。

她走到讲台旁边看了一眼座位表。

柳绥，第四排，靠窗。

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空着，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，胳膊搭在桌上，脑袋埋在臂弯里。校服外套系在腰上，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，书包随便塞在桌肚里，拉链都没拉好，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课本。

柳绥走过去，在旁边站了一下。

男生没动静。

男生动了动，抬起头。

一张很年轻的脸，眉眼很浓，带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意。头发有点长，额前的碎发遮了半只眼睛，看人的时候要微微偏头才能看全。

他看了柳绥一眼。

他说完"哦"之后，把胳膊从桌上收回去，往自己那边挪了挪，让出了位置。

然后又趴回去了。

柳绥坐下，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，整齐地摆在桌角。

旁边趴着的男生忽然又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埋在臂弯里。

柳绥没接话。

刘耀文也没再问了，继续趴着。

安静了大概半分钟，他又开口了。

又安静了。

上课铃响之前，刘耀文最后一次开口。